妹妹何曾为了一个外人,如此当面驳斥过他?
这林灿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林灿却只是对宁曼卿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无妨。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宁哲卿身上,依旧是那副深潭般的平静,但林灿眼底深处,却仿佛早已看透对方的心思。
这只不过是一个尽责的兄长会有的态度。
这一点,倒还不至于让林灿生气。
“宁先生关心则乱,可以理解。”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生意场上的事,各有缘法,倒不必强求合作,我的事情与宁家的生意也没有多少交集,我此行琐事缠身,恐怕也难有闲暇深入交流。”
林灿四两拨千斤,既婉拒了宁哲卿的探寻,又表明自己无意与对方多作纠缠,态度不卑不亢,甚至带着一丝隐约的、居高临下的疏离。
宁哲卿被他这番软中带硬的话堵得一滞,心中更是不快。
这小子,好大的口气!
想要欲擒故纵么?你还嫩了点。
但他毕竟是久经商场的人物,面上怒色反而收敛了些,只是眼神更冷。
“既然如此,倒是我唐突了。看来林先生业务繁忙,我们就不多打扰了。曼卿,”
他转向妹妹,眼神已经变得严肃,语气更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我们不是约了怀特勋爵喝茶?时间差不多了。”
他这是要强行带走宁曼卿,切断她和林灿的接触。
宁曼卿脸上顿时露出挣扎和不舍。
她好不容易才在万里之外的异乡遇到林灿,还没说上几句话,怎么甘心就这样被拉走?她求助般地看向林灿,又看看面色沉郁的兄长,咬了咬嘴唇。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看兄长的脸色,直接对林灿发出邀请,眼中闪烁着不容错辨的热切光芒:
“林灿,你住在哪间房?或者……你晚上有空吗?我和哥哥就住在这家酒店,我回来找你……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她的话,依然热烈直接又大胆,完全无视了兄长越发难看的脸色,也抛开了所有的矜持与算计。
“我住顶层的元首套房,晚上不一定在,过一会儿我还要出去,有时间再聚吧!”
林灿的平静的说道,空气仿佛又凝固了一瞬。
“元首套房”这四个字,让宁哲卿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萨沃伊酒店的元首套房……他当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简单的昂贵,那是一种象征,象征着地位、实力,身份以及与酒店管理层乃至其背后势力的某种紧密关系。
别说临时入住,就是提前数周预订,没有足够分量的身份或引荐,也根本订不到。
他自己此次带着妹妹来处理家族在雾都的棘手业务,也不过是定了两间高级套房而已。
住元首套房?
对他来说也并非住不起,只不过太过奢靡浮夸,对他这样来办事的商人来说显得太过不接地气,于宁家的家风来说,这种浮夸且无意义的消费也是不允许的。
眼前这个自称“万象报记者”、处理“个人生意小事情”的年轻人,到了雾都,居然轻描淡写地住在那里?
宁哲卿心中刚刚升起的对林灿属于那种“刻意制造偶遇的攀附者”的推测,立刻被动摇了。
如果真是为了追求曼卿而处心积虑,需要下如此血本吗?
而且,能轻易入住元首套房本身,就说明此人绝不像他表面上说的那么简单。
“万象报记者”?恐怕只是个障眼法。
宁曼卿则是在听到“元首套房”时,眼睛瞬间更亮了几分。
她就知道!
他从来都是这样,看似低调,实则永远站在常人难以企及的地方。
兄长刚才的质疑,此刻更像是个略显可笑的误会。
她立刻抓住这个机会,也不顾林灿说晚上不一定在。
“林灿!那……那我晚点去找你!或者你回来有空的话,让前台给我房间留个信儿!我住在……”
“曼卿!”
宁哲卿打断了妹妹几乎要报出房号的话,但他的语气已经多了几分刻意的缓和,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他深吸一口气,再看向林灿时,脸上挤出了一个复杂得多的笑容——依旧算不上热情,但至少收起了明显的敌意和嘲讽。
“林先生,”宁哲卿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刚才……是我有些急切了。曼卿她年纪轻,在异国他乡突然见到故友,情绪激动些也是常情。”
“我们宁家在这里也有些产业,若林先生在雾都期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可以多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