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感？豪气！痛快！心思深，规矩明。一万金镑砸下来，眼睛都不眨，预付两千跟递张名片似的。”
“这种主顾……背景强大，咱们惹不起，还有就是这食人妖狐涉及的事情，可能远比我们想的还要麻烦。不过……”
他话锋一转，神色认真了些。
“他给出的素描和计划，条理清晰，目标明确，不是胡乱指挥的外行。跟着这样的金主干活，只要不掉链子，至少钱途是光明的，也不会有什么其他的麻烦。”
艾萨克苍白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阴郁，他沉默了两秒，才用那种特有的、略带沙哑的嗓音开口：
“他身上的气味很干净，让人放心，没有常见的阴谋或血腥纠缠，还有一种……长期身处高位、习惯掌控一切的痕迹，这是真正的大人物，他不在意钱，只在意效率和结果。对于我们……”
他看了一眼段正阳，“他清楚我们的价值，也给了相应的价格和尊重。这是最完美的雇主，几乎无可挑剔……”
托马斯微微点头，表示赞同两人的判断：
“不错。林先生举止有度，指令清晰，准备充分。他选择我们，看中的是我们互补的能力，而非随意凑数。与这样的雇主合作，除了完成契约，我们也需展现出匹配其投入的专业素养。”
艾萨克点了点头，“先生们，时间紧迫，既然拿了定金，接了任务，就必须全力以赴。按计划，大家分头行动吧。”
“正该如此！”段正阳一拍巴掌，“我先去几个老街区转转，看看风水地气，尽快给两位划个大概范围出来。”
艾萨克没再说话，只是拉低了帽檐，整个人仿佛要融入身后墙壁的阴影中。
下一刻，他已转身，迈着一种奇特的、近乎无声的步伐，迅速消失在巷子另一头的浓雾里，方向直奔码头区和那些混乱的街巷。
托马斯对段正阳点了点头：“我去找我的几个老朋友了解点信息，大家保持联络。小心行事。”
说完，他也整了整衣冠，像一个真正的、有夜间约会的体面绅士那样，步态沉稳地走向通往相对繁华街道的方向。
那里有电报局、俱乐部和能打听到“皮姆小姐的甜点屋”这类店铺消息的场所。
“开始干活啰……”段正阳微微一笑，舔了舔嘴唇，又看了酒吧一眼，整个人也很快消失在巷子里。
在巨额报酬和明确目标的驱动下，三位背景各异、性格不同的猎魔人，此刻真正拧成了一股绳。
雾都的夜晚，也因这三个消失在雾气不同方向的身影，开始拉开一张无形的网。
寻找那几张素描画上幽灵地点的行动，就此展开。
看着三人离开，林灿在那间小屋里，慢条斯理的喝着黑啤酒，一直把那一杯黑啤酒喝完，他才起身，从容离开酒吧。
推开“老铁锚酒吧”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湿冷的雾气混杂着泰晤士河特有的潮腥与城市煤烟的气息，立刻扑面而来，取代了身后酒馆内的喧嚣与浑浊暖意。
他没有立刻融入街上稀疏的行人之中，而是站在酒吧门口那盏煤气灯昏黄的光晕边缘，微微仰头，深吸了一口这属于雾都的、独特而熟悉的空气。
冰凉的夜气涌入肺腑，让他刚刚高度集中的精神，稍稍松弛了一丝。
“食人妖狐，你这个畜生很快就知道这个世界最强大的神通是什么了……”
林灿轻声自语。
他与食人妖狐的较量是多方面的，是绝对的意志，是洞彻一切的大脑，更是可以驱动一切的金钱。
哪怕在这远离大夏的异国他乡，但只要有足够的金钱，就能撬开那些行走在光明与黑暗边缘之人的忠诚与专业。
让圣骑士、守墓人、东方术士这样背景迥异、心高气傲的顶尖人物，在短短一次会面后，便心甘情愿地为他奔走效力。
金钱不能直接买来胜利，但它能买来最锋利的刀，最坚固的盾，和最聪明的头脑，和许许多多愿意让你胜利的人忠诚。
而当这些要素被一个清晰的意志所统合时，所能爆发出的力量，往往远超单纯金钱的堆砌。
这一次，林灿绝不让食人妖狐再从自己手下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