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想到……强如天使冕下，当年也曾……败在那位海神斗罗之手。”
唐啸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微微笑了笑，默认了这个说法。
但，震惊过后，理智迅速回归，戴亮依旧无法下定决心。
昊天宗的“前科”污点太重，信任已经破产。
波塞西的实力毋庸置疑，但一个常年居于海外的海魂师，上了陆地实力又能剩下几分？她又能为昊天宗、为星罗帝国提供多大的实质性支持？
更重要的是，她真能与千道流、楚山河以及那位精神力踏足神境的元华相比吗？
星罗帝国若押注昊天宗，就要同时面对武魂殿与本体宗的敌意，这其中风险……
看到戴亮脸上依旧存在的犹豫与权衡，唐啸知道必须拿出更有力的筹码了。
他想起临行前，唐月华特意嘱咐的话语，定了定神，沉声开口：
“陛下，您似乎忘了一件事，不久前的天斗帝国剧变、七宝琉璃宗覆灭、雪夜大帝病逝、新君雪清河登基……这背后，可都少不了本体宗的影子啊。”
戴亮眉头一皱，看向唐啸。
“而如今，本体宗与武魂殿之间的关系，想必陛下也看得清楚，可谓……相当暧昧。”唐啸继续说道：
“陛下可以试想，以陈屹与雪清河之间的关系，未来本体宗极有可能成为天斗帝国新的护国宗门。”
“至于武魂殿……谁又能断言，它不会顺势成为天斗的国教？”
“一旦天斗帝国同时得到本体宗与武魂殿的全力支持，陛下，您觉得……星罗帝国，还能有未来吗？”
这番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戴亮心中最敏感的地方。
天斗之变，雪清河上位，本体宗居功至伟，陈屹与雪清河关系密切几乎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若未来本体宗真的与天斗帝国深度绑定，甚至武魂殿也通过本体宗将影响力渗透进天斗帝国……
那么，星罗帝国将同时面对一个整合了天斗帝国资源、拥有本体宗与武魂殿两大顶级势力支持的庞然大物。
星罗，还能有活路吗？
看着这一幕，唐啸知道最后一根稻草已经压下，随即他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御书房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只有戴亮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他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内回荡。
“……此事，朕……需要时间考虑。两位，先请回吧。”
许久，戴亮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缓缓靠倒在宽大的椅背上，声音沙哑。
唐啸与三长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丝喜色，此行目的算是基本达成了。
“那我等，静候陛下佳音。”
目送着唐啸与三长老的身影消失在御书房门外，戴亮脸上的表情彻底阴沉下来。
一道雍容华贵的身影，悄然从内殿的屏风后转出，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忧虑。
“陛下，真的要……相信昊天宗吗？他们……他们……”
星罗皇后欲言又止，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
昊天宗如今在外的名声，早已臭不可闻。对内，对附属势力弃如敝履，动辄打压；对外，对盟友两面三刀，毫无信誉；面对强敌，更是跑得比谁都快，毫无担当。
这样的宗门，即便有绝世斗罗站台，其信誉也实在堪忧，更何况是作为护国宗门，这简直是拿帝国的国运在赌。
戴亮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皇后的手背，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朕知道……朕都知道。”
“可是，皇后，朕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望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宫墙，投向了遥远而未知的北方。
“现在昊天宗有了波塞西这位绝世斗罗相助，明面上他们也重新有了与武魂殿、本体宗相提并论的资格。”
“而星罗……不能再等了。”
“星罗的基业……不能毁在朕的手里啊。”
他闭上眼，想起自己曾经为了寻求强援，费尽心机想要与新兴崛起的本体宗搭上关系，甚至不惜放下帝王身段，多次示好。
可惜，对方似乎更看重天斗，或者说更看重雪清河。
最终，兜兜转转，星罗还是没能摆脱与昊天宗绑定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