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亢他们宿舍三人聚在这里看了一会儿安家同城荟后,沈亢又回头瞥了王盘一眼。
王盘有点奇怪,“老沈,你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看你帅。”
沈亢随口说了一句,顺手在安家同城荟上乱点着,忽然,发现了什么,“盘哥,你不是要考研吗?巧了,这里有个公务员相关的话题,提前了解下?”
王盘也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向着电脑屏幕上看去,果然发现这是一个公务员相关的话题,是一个刚进入机关的新人在求助。
沈亢掌握着鼠标,慢慢往下拉。
这个帖子,正是章霖发的那个求助帖。
可以看到,经过这么一段时间,除了第一位解答了章霖困惑的那个“老爷爷”之外,下边又多了几个回复,有的是对上面的回复做出了进一步的补充,有的则是说些别的东西。
沈亢一边看着,一边也在“随口点评”着:“我估摸着,这楼里的这些人全都是公务员,所以才对这个帖子感兴趣。这个第一个回帖的,绝对是个老资历了,还这么老练的样子,现在怎么着都是个副厅以上了吧?……这一楼的,话虽然少,但是言简意赅,我估摸怎么着也是个处长以上……”
冯默全这时候还没走,还在后边站着呢。
他才从高中进入大学半年的时间,之前的精力全都用在学习上,家里也是做点小生意,对于这种职级没啥概念,不由好奇地问道:“老沈,这些处长、副厅什么的,都什么级别啊?”
沈亢也就暂时停下,解答了一下:“这么说吧,那种县城、又或者是县级市,他们的一把手就是处长,地级市的话,副厅就差不多相当于副市长。”
冯默全一听,有些咋舌。
他老家就是一个县城,他以前也听说过“处长”这种,当时听这个名称,还以为是很基层的呢,没想到县城的一把手竟然都只是一个处长?
“这么说,你这个网站里的这些用户,竟然都是那种一把手二把手什么的大人物?!”冯默全不禁问道。
沈亢又解释了一下:“也不一定。职级一样,职务也有所不同。比如说,在我们阳城市,往往一个小部门的小领导,就可能是处长了,但要是按照职级调到地方上去,就是一把手。这里面还是挺复杂的……”
两人在这边说着,王盘在后边看着、听着,心思愈发蠢蠢欲动了。
好家伙,之前,他还只是有一个笼统的“这里面的人很高端”的概念,听老沈这么一说,一下具体起来了啊。
王盘甚至想到了这样一幅画面:
自己成为了这个安家同城荟的会员。
在上这个网站的过程中,自己无意间认识了一个网友。对方对自己的谈吐见识非常欣赏,两人在互动过程中,俨然成了一对忘年交。
又通过某个契机,自己知道了,对方的真实身份,竟然是自己老家安放市的某个大领导!
然后,有一天,自己回了老家,跟高中时候的一些朋友相聚。
闲聊的时候,自己不经意间提到:“我们市的那个XXX(某位领导),我们还是网友呢。”
朋友们全都不信。
嘿,就这么巧,那位领导的座驾刚好经过。
看到自己在这里后,非常欣赏自己的那位忘年交让司机把车暂时停下,下车笑着跟自己打招呼,“小友……”
看到平时只能在电视上见到的那张脸,真出现在了面前,而且还跟自己认识后,刚才还在嘲讽自己的那些朋友们全都懵逼了。
等到大领导寒暄两句离去后,朋友们炸锅了,纷纷对自己顶礼膜拜。
事情到这还不算完。
跟朋友聚完后,自己回家了。
一回到家,就看到父亲正在客厅前的草坪上修剪树枝,跟个花农一样。一看,就知道遇到烦心事了——每次一遇到烦心事,父亲就喜欢这么干。
自己上去,问了一下发生了什么事。
父亲像往常一样,对自己说,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这次自己没有再像以往一样,“哦”一声就离开,而是坚持要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父亲被缠得受不了了,也只好把事情事情说了一下,原来是生意上遇到了一些麻烦,四处求爷爷告奶奶也是一时解决不了。
自己听完,直接一拍胸脯,“嗨,我还以为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就这?”
然后自己掏出手机,给那位大领导打了个电话,把这事说了一下。说着说着,还给大领导介绍了自己的父亲,也把手机给了父亲。
父亲跟大领导讲完电话之后,看着自己的目光,又震惊、又复杂,最后长叹一声:“这次还真是多亏了你啊!”
自己微微一笑,潇洒进屋,留下身与名。
……
“盘哥,你怎么打摆子了?”
冯默全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将王盘从幻想中拉回了现实。
定睛一看,冯默全正奇怪地看着他。
“咳咳。”
王盘干咳一声,不动声色,“穿得少,有点冷。”随后,随便找了个由头,出门去了。
沈亢看着王盘出门的背影,很欣慰。
他也是粪车经过都要尝尝咸淡的脾性发作了,看王盘就是不去打电话,就不得劲。
你们这些有钱人不消费,社会消费环境怎么能好呢?难道还指望没钱的平头百姓去拉动消费?
所以才故意把话题引导了一下,进一步刺激了一下王盘。
果然,王盘终于憋不住了,估计就是打电话给家里,缠着他老子赶紧多购买安家的服务、尽快获得同城荟资格了。
很好,很好……
而就像沈亢想的一样,王盘找由头离开宿舍,就是要打电话给他老子。
本来王盘想去厕所打的,一想,厕所里还是会有人进出,干脆直接出了大宿舍的门,下了楼,随便找了一个阴暗的角落,拿出手机给父亲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王盘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想要加入安家同城荟装逼的心思,于是拐弯抹角,把话题拉到了“帮助同学”身上。
“……我那个舍友也是我好哥们,最好的哥们。老爸你之前不是一直跟我说,对朋友要大方真诚、多交朋友吗?现在他的公司开到我们那去了,我觉得,怎么着都要支持一把吧?”
王盘父亲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挺沉稳的,还有些好奇:“真的假的,还开了个公司?还从阳城开出来了?你这个舍友到底是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他具体家底,不过肯定是个富二代,有一次我还看到一辆宾利来接他呢,还带司机的,司机还叫他少爷……”
王盘把自己所知的一些关于沈亢的事,简单说了一下。最后又转回了安家家政上面,意思还是让父亲多购买安家家政的服务。
所谓知子莫若父。
王父听到这里后,突然问道,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什么事?他应该不只是想要支持朋友这么简单吧?
王盘支支吾吾,不想说。
王父却是愈加肯定了猜测,再度逼问。
最后王盘没办法,只好把真相说了出来,还有些沮丧,脑子快速转动,想着,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该怎么继续劝说父亲,支持自己装逼的梦想。
结果,都不用他劝。
王父又问了几个安家同城荟的细节后,直接果断拍板:“我明天就让人去问问,他那个公司开了过来没有。你刚才说,只要消费额度到了,就能获得这个资格是吧?要是他开过来了,争取一天就拿下这个资格吧。”
王盘大喜过望,都感动了。心想,不愧是自己亲生的其父亲,还是疼自己啊。
给了王盘一个明确的答案后,王父又说起了其他的东西来:“你这个舍友,了不得啊。你以后要多跟人家搞好关系,多跟人家学习,听到没有?……”
王盘一边听着,一边敷衍地应和着,刚才的好心情都差了些。
不过他也是心情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到这个电话打完,王盘又把父亲说的那些让自己跟沈亢学习这种令自己郁闷的话抛到脑后去了,只记得父亲答应了自己,尽快拿下安家同城荟名额的事。
这让王盘的心情很不错,横着歌就上楼去了。
而另一头
安放市的一个别墅区里,某一栋别墅的客厅里,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看相貌有些沧桑朴实,正是王父。
另一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看起来精致很多,身上还有一股子知性优雅的书香气,是王母。
见王父挂断了电话,王母皱眉:“盘儿又问你要钱了?我都说了,儿子不能惯,每次一问你要钱你就给,这样不像话……”
一般有儿子的家庭,都是父亲立规矩、比较严厉,母亲比较温柔。
但是王盘家里反过来了。
王父出身贫苦,是个草莽,一路敢打敢拼、乘着时代的风口起来了,是白手起家。
王母则是出身知识分子家庭,在王父还没有发家的时候就认定了这个人,一路跟着打拼起来的。前期既帮着王父管外,又操持家庭。后期慢慢把重心转移到了家庭上来。
家里的各种规矩,也都是王母立下的,比较严苛。王父则是对儿子比较宽松。
因此,王盘每次钱不够用了,都是打电话给爸爸,而不是妈妈。
等王母说完后,王父才摇头,开口:“这次不是要钱……”
他把王盘说的事情,详详细细地跟王母说了一通。
听完之后,王母也很是惊讶,“真的假的?”
王父说道:“你儿子你还不了解吗?要是假的,他至于跟我那么拐弯抹角、就想让我给他搞一个名额吗?”
王母想了下,说道:“你明天派人去查查这家公司。要是真跟盘儿说的一样的话,那这个名额确实要拿下。”
王父点点头。
他们俩都很清楚,这东西要是真的,那这个同城荟,就真是一个好东西了。加入进去,不一定能得到什么,但是不加入,肯定会错失一些机会。
想到这,王父又忍不住抱怨起来:“你那个儿子也真是的。当初我想送他去学校,他说什么也不让,都在地上打滚了。要是我当初送他过去,也能看看他那个舍友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他现在,对于儿子的那个舍友还真是非常感兴趣。
王母则是白了他一眼,“说得好像只是我儿子,不是你儿子一样。再说了,他当初躺在地上打滚的时候,是谁先答应他的?”
王父有点尴尬,就只是笑。
……
这一头,阳科大这边
王盘打完电话,也就回宿舍了。
很快,也就到十一点熄灯了,大家上床睡觉。
翌日一早
王盘他们几个还躺在床上赖床的时候,冯默全已经下了床,在桌子上收拾起来了。
沈亢也从床上爬了下来,问了一句:“去复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