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霜雪围攻太清宗三年,太清宗看似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但其实在太清宗内部,一股股的风潮和恐惧却在私底下不断蔓延,毕竟太清宗几乎所有修士都要在护山法阵的各个节点之中轮番镇守,他们对于整个法阵的情况也极为了解。
在围攻的三年之后,看似固若金汤的护山法阵,其实已经到了快要油尽灯枯的时候了。
统管整个法阵的二师姐宋晴儿,最近简直变得疯魔一般,一向容颜精致,美得不可方物的她,此时却已经变得如同一个老大妈一般,头发凌乱,瞳孔深凹,皮肤干瘪,一副垂垂老矣的模样。
这是因为宋晴儿每时每刻都在竭尽全力地维护和修补阵法,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可纵然如此,也始终改变不了太清宗的护山法阵已然接近崩溃的现实。
而偏偏在这三年里面,何欢除了三年前给所有修士打过一顿鸡血之外,这位太清老祖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以至于太清宗内甚至有不少人在猜测老祖何欢已经偷偷地逃走了,只留下他们这些修士在顶锅。
在如此重重疑虑之下,纵然是太清宗也有些不太稳定,很多修士已经开始做好了逃亡的准备,并不打算与太清宗一同赴死。
其中甚至还包括太清老祖的亲传弟子,也是所有弟子中天赋最高,年纪最小,但不久前进阶道真,成为4位弟子中唯一一位道真修士的四弟子韩力。
“韩力,前脚晋升道真修士,你后脚就准备要逃了吗?”太清宗内,太清老祖的四弟子韩力居住的屋子内,纳兰清欢直接推门而入,盯着自家这位师兄,直截了当的问道。
“……”韩力沉默片刻道:“清欢,你误会我了,我不是在准备逃走,而是在做好最坏的准备,一旦太清宗失守,师父他老人家扛不住了,我们两个就要肩负起重振太清宗的重任!”
“韩力,我真是看错你了,我爹平日待你如何你自己也清楚,你居然连一句为我太清宗死战的话也说不出来吗?”纳兰清欢说着,眼泪就淌了下来“枉费我爹他把从来都秘不示人的道神中期洞天都拿出来帮助你突破道真,他把你当作亲儿子一般来看待,你居然这样对他!”
“清欢,我正是感恩师父的恩情,所以才要替师父守住最后的香火!”韩力正色道:“以师父的实力如果都无法守住太清宗的话,那我就算上去死战,也不过是白白送死罢了。”
“大厦将倾,我们唯有逃出去,找个安全的地方修行,等到我们两个都实力足够的时候,再来给师父报仇,重建我太清宗!”
“清欢,你要明白,只有活着才有未来,我韩力的目标是仙,是大道,若是死战有用,那我不惜一战。可若是死战无用,那就要将有用之身留在未来。”
“修习如此漫长的岁月,我越发明白一个道理,时间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武器,时间能够杀死一切敌人,我们只要掌控时间,就能掌控一切!”韩力这话听上去很是操蛋,但却是韩力难得的真心话。
也只有对纳兰清欢这个他深爱的女人,他才会说出这番掏心窝子的话出来。
纳兰清欢也被韩力的这番话给怼的无话可说了,但她不愿意接受韩力这番话中所蕴含的事实和真相,红着一双眼睛问道:“韩力,难道在你眼中,我爹再加上整个太清宗,如今十几位道真修士,都斗不过一个宁霜雪吗?”
“如果斗得过,师父他早就开了护山法阵,带着我们去和宁霜雪拼命了,何苦在这里死守三年,耗的宋师姐心血都快要熬干了呢?”韩力无奈地说道:“宁霜雪到底是道神后期修士,而且还握有七绝冰焰这样的顶级灵宝,我推算过无数次,太清宗眼下的实力是绝对无法挡得住宁霜雪的。”
“韩力,人各有志,我不管你,你要逃就逃吧,但我要和父亲共存亡,从今往后,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言罢,纳兰清欢就直接化作遁光逃了,而韩力看着纳兰清欢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想要追回来,可是最终还是放弃了。
“清欢,我韩力不是忘恩负义之辈,只是此战实力相差悬殊,太清宗真的难以幸免,我一定要为师父保住太清宗最后的传承。”韩力低头自言自语道。
“你放心,等我借着小绿瓶的时光之力修行有成,我一定会替师父和太清宗复仇,如果你不幸死在这里,那未来哪怕我穷尽时光长河,也要将你给带回来!”韩力紧握拳头,心中全是不舍,但步履却异常的坚定。
纳兰清欢有一件事情说错了,那就是韩力其实并没有去做什么逃亡的准备,他只是不会死战罢了。
他会撑到太清宗被攻破,会为太清宗尽最后一份力,只是在尽完这份力之后韩力就会直接跑路,以韩力现在的手段,无需准备,宁霜雪也根本拦不住他。
韩力本以为此事就这么过去了,而仅仅一个时辰之后,纳兰清欢就又跑了回来,再次见到韩力,不等韩力开口,自己就道:“韩力,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韩力问道。
“就是我们根本不会输,太清宗根本不会亡,你也根本不用逃!”纳兰清欢兴奋的说道。
“你这话有什么根据吗?”韩力愣了一下,不由得反问道。
“根据就是我爹!”纳兰清欢道:“韩力,刚才我想了很多,我发现我爹和你其实是一样的人,一样都是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缩起来的人!”
“当初我爹因为扛不住古剑斋的报复,就直接拒绝了赫连姨母,甚至还主动把消息透露给我们古剑斋,让古剑斋把人带走。你看,为了自家能活着,我爹宁愿这样对待深爱他的赫连姨母!”
“还有当初太清宗封山,我爹就是知道根本斗不过九尊盟的其他道真修士,为了保住太清宗的基业,宁愿放弃山外一切东西,死守山门500年。”
“就拿最近来说,我爹明明已经整合了整个九尊盟,可因为宁霜雪出世,我爹为了不爆发冲突,愣是将已经收了的九尊盟其他宗门都给推了出去,甚至连我娘都给丢回了古剑斋,气得我娘很不开心!”
“所以你和我爹其实就是一样的人,都是发现打不过就跑的人,你是韩跑跑,我爹他就是何跑跑,你们两个本质上其实没什么区别!”
“那现在问题来了,面对宁霜雪,我爹这一次为什么不认怂呢?其实宁霜雪要的只是洞天而已,只要我爹交出洞天,那这场大战其实根本可以避免,我爹之前为了活下去,做了那么多的牺牲,为什么这一次不牺牲呢?”
“还有,我爹那么爱姨母她们,我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不给他们安排退路,也不给我们这些儿女安排退路吧,可是统统没有,一个都没有,我爹就是让我们死守,没有其他任何安排!”
“所以我想我爹其实是不是已经有了胜算,这胜算甚至极高,最少也是能够保住太清宗的程度,所以我爹才不做任何退让,甚至要和宁霜雪硬刚到底!”
“韩力,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我爹一定是有办法的对不对!”
看到纳兰清欢这种完全沉浸于自家幻想中的模样,韩力很想反驳和吐槽,然而话到嘴边,韩力却不得不承认,纳兰清欢这番话除开幻想的部分,其余说的其实都是真的。
自家师父在某种程度上确实与自家的性格是一样的,在打不过就跑这一点上一贯做的极为果决,该低头的时候就低头,从来不会硬刚到底。
除非他觉得自己可以赢!
想到这里,韩力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他发现自己似乎反倒是被纳兰清欢给说服了。
“不行,我一定要去问问爹,他到底有什么必胜的法宝!”言罢,纳兰清欢就直接抓住了韩力的手,往太清宫的方向飞了过去,韩力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挣脱纳兰清欢那滑腻柔弱的小手,只能任由自己被纳兰清欢拉着,一路到了太清宫之外。
此时太清宫周围很是寂静,这地方平日里也确实见不到人,只有一扇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