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量界,外围。
荒烟蔓草,寒风凛冽。
三五十个白月宫弟子在荒原上艰难跋涉,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众人脸上尽显疲态,时不时看向周围,防备着可能窜出来的追兵和妖兽。
“唉……我宗先前大败,长老们都撤走,我们是不是被宗门给放弃了,执事大人,有传讯了吗。”
“别问了,我那木鸦三天前放出去的,到现在都没飞回来,你有这个闲工夫嚼舌根,不如多节省点体力。”
“唉……”
人群中时不时传来叹息,现场的气氛压抑到极点,执事为了活跃气氛,道:
“大家打起精神来,起码我宗在悬殊天战场大获全胜,切断了青阳殿和中游的联系,我们还是有希望的。”
“那又如何?你能活着出去吗?他们在悬殊天赢麻了,能把你从无量界里捞出去吗?”
众人再次沉默,两宗战争已经持续一年有余,在这一年中,从边境到内地,从现实修真界到悬殊天,两宗被分割成了数十个战场,大小战事加起来更是多达数百场。
双方各有输赢,今天我啃下你一片矿脉,明天你占领我一片林场,像是这样的情况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站在宗门层面,为了最终的胜利,两宗往往会弃卒保车,弃车保帅,他们选择性地放弃一些地盘和利益,或是蛰伏,或是撤走,留下昔日领土上的一地鸡毛。
只是,当这些决策落在个人头上,其后果却宛如天塌。
这时候,那名弟子继续怒怼:
“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宗门的星槎从未有一刻停下,我们不是乘客,而是灵力炉里被烧成渣的灵石啊!”
执事被怼得哑口无言,换做是以往,有弟子说出这种扰乱军心的话,他一定会上前制止并训斥,他刚要开口,却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反驳。
因为,他突然察觉到,自己也是一枚即将燃尽的灵石。
冯小满静悄悄地注视着这一切,两眼闪烁着幽光。
战争爆发的第一年,她在前线摸爬滚打,终于积累到了足够的贡献点和灵石,成为了内门弟子,并且炼成了两件一转偃器。
尽管她在战争中双目失明,但好在她手头积累了足够的灵石,并且就在上个月,她换了双机关义眼。
后来,宗门见她表现良好,又给她发了一柄二转的魔鞭千刃,代价则是被调往无量界战场。
等任期结束,她就可以回到宗门,准备开源考核,纵使考核竞争激烈,但她相信,只要自己足够努力,等那些世家子弟都上去了,晋升的名额最终一定会轮到她。
然后她就可以成仙得道,光宗耀祖。
毕竟,她可是全村的希望,是全村最年轻的偃师。
虽然经历了不少坎坷,但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可幻想的破灭来得太快……如今,他们被困无量界中,成了待宰的羔羊。
今年无量界开启的时间出奇的漫长,不知何故,此界的无量劫日渐稀薄,青阳殿的灵枢境修士也能进入其中,为了活命,他们这些被困无量界中的弃子只能向着更深处挺进,从而躲避青阳殿的追杀。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装有宗门补给的储物袋在执事手上,以往那些要灵石才能兑换的资源,如今他们可以随意取用。
瞅了眼头顶盘旋的三两只木鸦,冯小满表情略显僵硬,分明是上个月刚换上的机关义眼,此刻却黯淡无光。
人群中有弟子抹泪,换做两年前,面对如此绝境,她一定会跟着嚎啕大哭,就像她刚进入宗门时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