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收敛思绪，脚底的雪花渐渐散去，眨巴着大眼睛，觉得很不可思议。
“这招叫什么？”
“呵呵呵，这招名叫【冰魄罗针】！不过除了观察有形之物外，还能感知杀气，日后你在战斗中定然能用到。”
“好东西啊，还能配合灵图仪使用，我当初和尊者大战，他借助挡灾偃偶遁走，我要早知道有这神通，哪还用得着漫山遍野地找人？”
“你不知道的还多呢，另外，你其实不用眨眼。”
肉体凡胎做不到不眨眼，因为时间久了，眼睛就会干涩。
然而，陆离这双冰魄灵眸却不仅仅包含眼珠，还包括泪腺以及眼皮下的另一层透明眼皮，这层透明眼皮又被称作瞬膜，是某些妖兽独有的特征。
这层瞬膜陆离倒是很早之前就发现了，方才之所以眨眼，只是他生而为人无需思考的本能。
陆离无需眨眼，因为如今的他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而是一个带有太古荒兽遗蜕的偃偶。
“为师再顺带提醒你一下，下次贷款便是两件三转偃器，那时候就轮到太阴府了，做好心理准备，别到时候哭。”
“嗯……”
陆离轻轻嗯了声，仿佛是一件无足轻重的事。
曾几何时，他很抗拒贷款，也很抗拒偃道改造，担心自己身躯被逐步替换后，他便不是原来的那个自己了。
陆离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这就好像是一个身患绝症的凡人，医师告诉他，他只剩下两年时间，让他想吃啥就吃点啥，可不到一年，他就病入膏肓，死期比预计来得更快。
陆离自问，他和那个病人不同。
病症的迅速蔓延并非病人的期望，而他能这么快走到这一天，完全是他“咎由自取”，加速了贷款进度所致。
甚至，陆离还嫌不够快。
陆离每天去无量堂，都会经过极道峰，这几个月来，他看到应挽戈的法身进展飞快，望见其竖瞳中的太阴灵核熠熠生辉。
他将生死置之度外，即使陆离死后，还会有一只鹿梨站起来。
收敛起思绪，陆离淡淡道：
“我本来就不会哭，再说，这具身躯应该没有哭这个功能吧。”
陆离知道，修真界从不相信眼泪，大多修士在移植义眼类偃器的同时，都会顺带摘除泪腺。
“诶，巧了，会的。”
“啊？”
陆离不解，瞬膜让他的眼珠免受风沙尘垢的侵蚀，冰魄灵眸本身坚硬如铁，压根不像凡人那样需要小心呵护，运化炉能够消融他体内的所有毒素，也不需要通过哭这种方式来排毒。
再退一万步，他虽然多愁善感，但却很少表露，当年就连他妈去世的时候他都没哭丧，何况一路走来，何况如今的他？
在这种情况下，他想不到有任何保留“哭”这一功能的理由。
段轩辕神秘一笑，揭晓了谜底。
“因为眼泪便是第二道神通——其名【沧海一滴】，有诗为证：少女嫣然泪轻落，地崩山摧万军破。”
陆离虽才疏学浅，但这么直白的打油诗他还是听得懂的。
“要不要这么吓人啊，哭一下，地崩山摧？还万军破？你这流的是眼泪，是砖块啊还是铀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