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正在做的,是想用个人的努力,来抗衡数以万计弟子的努力、一个庞大的宗门、仙阀亲手制定的铁律,以及这个属于资本的修仙时代。
这其中难度可想而知,令人绝望。
此时,段轩辕少了几分往日里的轻佻,却多了几分沉稳和感慨。
“你绝对不是第一个反抗者,但在你之前已经有很多很多人失败了,曾有无数人怀揣着和你类似的想法,想要杀死那些仙阀,但都以失败告终。”
“你是指谭梦子前辈?”
“包括,但不限于,你还记得你刚进白月宫,遇到的那个小丫头吗?叫啥来着……”
“许小满?”
“是了,好像是叫这个,她或许是全村的希望,是全村唯一的偃师,是十里八乡公认的天才,可那又如何呢?天下英雄如过江之癞疙宝……”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癞疙宝?!道理我都懂,为什么是癞疙宝啊!不该是鲫鱼吗?”
“你别忘了,她才不过是个开源境修士,而你如今已是灵枢境。像她这样不知名姓、死在某个角落无人收尸的反抗者太多了。
“我们就是从泥潭里摸爬滚打的癞疙宝啊,癞疙宝的水性哪能和鲫鱼比?一不小心说不定会被淹死,你难道觉得自己是鲫鱼吗?鲫鱼是不会被淹死的,是不用担惊受怕,摸爬滚打的。”
陆离陷入沉默,片刻后,他突然昂起脑袋。
“你也是癞疙宝?”
“我们都是。”
“我还想再试一试,我还有六十枚铀丹,我还有机会。”
“嘶……”
陆离说罢,段轩辕突然一愣,对方这话让她感到莫名熟悉,刹那间,回忆如同潮水般涌来,那是她凡人时期的回忆。
……
北阳镇,赌场。
灯光昏暗,汗臭熏天。
男人站在赌桌前,额角青筋暴起,他的手被人强行按在桌上。
“不,我还没有输,刚刚那下不算!”
“输了就得认!你先把债给还上,噢哟,一二三,刚好还剩三根,来人,动手!”
危机关头,男人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他一把挣脱人群,却又被一只机关手臂给抓了回来。
那机关手臂来自一名偃师,这双手臂经过改造,外表尤其狭长,这名偃师是这家赌场雇佣的管事。
这双手臂虽只是凡道机关,但其力量也非寻常人可比,此时他将男人手掌重新按回到桌上,旁边的伙计举起斧头,对准男人的手指,重重往下一拍。
“呃啊!”
刀起刀落,血液狂飙,男人嘶吼惨叫,一个小女孩冲进来,恰恰目睹了这一幕。
“爹——!”
五指连心,断指之痛难以忍受,断指男人喊了好半天,嗓子都喊哑了才缓过来,他强忍剧痛,恶狠狠地瞪向身后的女孩。
“滚回去!回去找你娘,别来烦老子。”
“娘,娘她不见了。”
“跑了,老子早就知道那婆娘靠不住……也罢,继续,我要继续。”
“爹!别赌了,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