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闷哼一声,面色瞬间煞白。
但她没有退,甚至没有皱眉,仍死死咬牙,以自身意志镇压着那狂暴的反噬,全力引导那八尊金乌的凝聚。
便在此时——
苏清鸢的心灵中,传来了一声冷哼。
那声音响起的瞬间,苏清鸢整片识海空间都为之一凝!
那滔天血海,竟被生生定在半空,动弹不得!
血日战王的真灵疯狂挣扎,发出凄厉的哀鸣。
可那无形的威压如山岳倾覆,如苍穹倒悬,压得它瑟瑟发抖,根本无法挣脱。
“一缕残灵,也敢作祟?”
沈天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平静如水,却蕴含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他没有继续出手,只因他看见——
那八轮神阳之中,有六轮同时亮起!
六道金色劫火自神阳中激射而出,如六条火龙般扑向那被定住的血色光柱!劫火所过之处,那滔天血海竟如冰雪遇阳,瞬息消融!
血日战王的真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惨叫之中,满是恐惧与绝望——它感觉到,那股金色的火焰,正在从根源层面焚烧它的存在!不是压制,不是驱逐,而是彻底的、不可逆转的——终结!
这便是劫的力量。
血日战王以杀戮证道,以血为食,以战养战。
他的力量源自杀戮,源自毁灭,源自无尽的死亡。可劫——乃是万物必然的终结,是一切存在的最终归宿。
杀戮在劫面前,不过是过程;毁灭在劫面前,不过是表象。
那六道劫火如附骨之疽,沿着血日战王的真灵疯狂蔓延。
所过之处,那些杀戮的意志、毁灭的本能、疯狂的情绪,尽数在劫火中化为虚无。
血日战王的真灵剧烈颤抖,却仍是疯狂反扑。
而此时,在三墙之隔的另一座静室。
沈晞盘膝而坐,双手捧着一团拳头大小、通体暗红如血的液体。
那液体在她掌心缓缓蠕动,正迸发出诡异而狂暴的波动。
少女神情专注地看着那团精血,杏眼中满是思索之色。
忽然,她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望向偏殿隔壁的方向。
那里,是苏清鸢的静室。
她感应到一股浩瀚炽烈的气息正在那里凝聚——那是纯阳之力,是金乌道韵。
沈晞知道母亲今日,要经历一次关键的蜕变。
可她却感应到母亲的气息之中,夹杂着无比狂乱狂暴的力量。
沈晞眉头微蹙,眼中浮现一丝担忧。
母亲她——没事吧?
便在此时——
“咚。”
一记轻轻的敲击,落在她额头上。
沈晞‘哎哟’一声,捂住额头,委屈地抬起头,却见虚空中浮现一道虚幻的身影,正是沈天。
“专心。”沈天的声音在她心神深处响起,语中略含无奈:“我手里的啖世主精血,就只有这么一点了。你若分心浪费,可没处再找去。”
沈晞摸了摸被敲痛的额头,杏眼中还噙着几分委屈,却不敢再分心。
她乖乖收回目光,将注意力重新落回掌心那团啖世主的精血之上。
那团暗红液体在她掌心缓缓蠕动,散发出诡异而狂暴的波动——像是一头被封印的凶兽,
可此刻,一股无比强大的力量镇压在那精血之上。
那是父亲的消亡存在,生死枯荣之法。
在它的镇压下,这精血温驯如羔羊,将内部最深层的神权奥秘,那些关于吞噬、消化,吸收之力的真意,巨细无遗地显化在沈晞眼前,清晰如掌上观纹。
少女却担忧着苏清鸢,久久无法投入。
沈天的声音再次在她心神深处响起:“放心,你母亲无碍,那血日战王看似反扑凶猛,来势汹汹,实则是无根之木,残灵难支,又被你母亲的道种天生克制。且她意志如磐石,表面看起来凶险,其实核心却从未动摇分毫,血日战王的残灵撼动不了她。”
沈晞闻言,眉眼间的担忧这才散去。
她轻轻松了口气,随即收敛心神,全神贯注地参研起掌心那团精血中的奥妙。
沈晞虽有半神之力、半神之躯,可那些力量都是与生俱来的,而非自己修得。
她对人族武道、对神权运用,仍懵懂无知。
父亲虽花费心血,为她量身设计了‘青冥吞天大法’,用以配合她的青帝生机与啖世主血脉,可父亲对啖世主的了解终究有限,使得这门功体仍有未尽之处。
她必须自己参研,将那功法的缺漏一一补全。
而与此同时,在神狱六层,魔天王庭。
巍峨的魔天主殿静静矗立于王庭中央,血图结界流转的猩红纹路在殿宇上空交织成网,吞吐着磅礴的气血之力。
一道银白流光自远处疾掠而来,稳稳落在殿门之前。
楚笑歌一袭青衫,气息沉凝如渊,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剑意。他抬眸望向那扇紧闭的殿门,眉头微微一蹙。
方才,白芷微以神念感召,请他前来主殿一会。
楚笑歌一边想这位圣传贤女究竟是有何事寻他,一边迈步走入殿内。
他随即望见白芷微正端坐于内,那张清丽绝俗的脸上眉眼舒展,眸子里也漾着喜意。
楚笑歌微微一怔,心想这位今日的心情似乎很不错?
他随即躬身一礼:“不知贤女阁下何事相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