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千丈巨蛇的七张面孔同时张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
尖啸无音无形无质,却直入神魂!魏叁虎只觉元神一颤,那刺出的镇岳神枪竟在半空中微微一滞!
下一瞬,化蛇七首齐摇!
一股诡异到极致的吸力自虚空深处轰然降临!那是无比纯粹的——汲取之力!
魏叁虎只觉周身的水分,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失!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血肉以骇人的速度萎缩!就连体内的气血、真元,乃至神魂本源,都仿佛被无数无形的小嘴疯狂吮吸!
“不——!!!”
他身后那尊六十丈的镇岳神锋真形剧烈震颤,暗金神光明灭不定!可那汲取之力无孔不入,无视防御,无视罡气,无视他的法器,直接作用于他的每一寸血肉!
“嗤嗤嗤——!”
细密的蒸腾声自他体内响起!那些水分被强行抽离时,甚至来不及化作液体,便直接在体内蒸发成汽,顺着毛孔喷涌而出!魏叁虎整个人被一团浓郁的白雾笼罩——那是他自身的水分,被化蛇神力强行抽取后形成的蒸汽!
“啊——!!!”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那尊镇岳神锋真形轰然崩碎!
他身后那四名二品御器师、十二名三品御器师、六名三品法师,同样在遭受着这场噩梦!
一名二品御器师拼命催动护身罡气,可那汲取之力直接穿透罡气,将他体内的水分疯狂抽离!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手从饱满红润变得干瘪枯槁,皮肤如老树皮般龟裂、剥落!
“不——!”他嘶声狂吼,想要逃遁——可那化蛇神力笼罩整片虚空,他连动弹都做不到!
一名三品法师双手疯狂掐诀,试图以火焰法术对抗——可在那汲取之力下,他体内的水分飞速流失,就连法术都施展不出!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如砂纸,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三息。
仅仅三息。
二十余道身影,尽数化作干尸。
魏叁虎保持着持枪刺出的姿态,干瘪的身躯僵立在原地。
他那张刚毅的面容,此刻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肤紧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嘴唇收缩,露出干枯的牙龈——那模样,与他在黎园见过的那些血祭干尸,如出一辙。
他身后那尊镇岳神锋虚影,也已崩碎成漫天光屑,消散于无形。
侯希孟负手立于虚空,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一幕。
他那双三角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多谢殿下!劳您分神降临,我等不胜感激。”
他抬了抬手。
身后五道身影同时动了。
厉苍生一挥手,一道土黄罡气化作十二条锁链,将那些干尸一一卷起,裴元照御使飞剑,在林中选了十二棵最高的古树,一剑斩去树冠,秦无伤与李欢喜则联手施为,将那二十余具干尸,一一挂在树杈之上。
血魔手秦无伤的动作格外仔细,他每挂一具干尸,都会调整一下姿态,让它们面向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月光洒落,将那些干枯狰狞的面容映得愈发可怖。
萧无相最后出手。他周身那灰白雾气涌动,化作二十余道细丝,渗入那些干尸的眉心。雾气消散时,那些干尸的眼眶深处,隐约亮起两点幽冷的磷光——那是摄魂君以秘法留下的印记,任何靠近的人,都会被那些残存的怨念侵蚀心神。
二十余具干尸,错落有致地挂在林中,在月光下轻轻摇晃。
侯希孟负手而立,欣赏着自己的作品。片刻后,他微微一笑。
“走吧。”
六道身影,化作六道流光,遁入虚空深处。
那尊千丈化蛇虚影,也缓缓消散。唯有那股令人心悸的神威余韵,仍在林间萦绕不去。
而此时三十里外。
一座占地百亩的庄园,矗立在缓坡之上。
庄园深处,三层阁楼的窗边,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屠千秋一袭玄黑蟒袍,周身气息幽深如渊。
他那双阴鸷的眸子,穿透层层夜色,穿透三十里虚空,正正落在那片树林之中。
他看见了。
他不但看到整个战斗过程,还看见那二十余道干尸,在月光下轻轻摇晃,也看见那些干尸脸上的狰狞与不甘。
屠千秋凝视那被抽干一切水分后,仍保持着生前姿态的魏叁虎,眉头微微皱起:“侯希孟!他这是疯了。”
而此时在他身侧三尺处,另一道身影静静而立。
那人身披月白长袍,周身气息缥缈如云,淡然若水。一双眸子隐现星轨轮转,亿万卦象在其中生灭不息——正是先天知神。
祂负手而立,望着那片树林的方向,唇角微微上扬:“不,他没疯,此人很聪明,是大楚难得的人才。”
“他很大胆,也很谨慎,他的每一步,都是在试探你们那位大虞天德帝的力量边界,他在用这些人的命,一寸一寸丈量你们那位天子的底线。”
祂侧首看向屠千秋,那双隐现星轨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他也成功了,整个过程,你们那位皇帝陛下,毫无反应不是吗?而现在无论是他背后的万妖神庭,还是九霄诸王,对他都很满意,你瞧瞧他的神眷,已更胜于你,我们还主动帮他调和,让他能够承载。”
屠千秋闻言,不由陷入沉默。
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语声低沉:“殿下今日邀我来此,就是为了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