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宫内部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要好——那座天枢地维神湮大阵内部应已修复部分,投影之阵得了内阵支撑,神威大增,与两座神军大阵对抗竟不落下风。
他随即右手抬起,五指舒张。
一枚通体玄黄、方圆九寸的玉玺自他掌心浮现——正是传国玉玺,统御八荒,皇极镇世。
玉玺出现的瞬间,整片天地的规则都为之一凝。
天德皇帝屈指一弹,那玉玺便化作一道玄黄流光,朝着莽苍山废墟的方向激射而去。
流光所过之处,那些横亘于天穹的漆黑裂痕如被无形之手抚平,自行弥合;那些疯狂肆虐的时序乱流如被冻结,凝固在半空;那弥漫的灰白雾气如雪遇沸汤,瞬息消散。
“轰——!”
玄黄流光撞入那层青灰光幕的瞬间,整座地宫都微微一颤。一道笔直的通道,自地宫入口一直延伸至深处,沿途所有的禁制、阵纹、能量乱流,都被那股皇道之力强行镇压、排开、稳固。
便在此时——地宫上方的虚空骤然凝固,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自九天之上轰然降临!
那威压炽烈如焚,霸道绝伦,如一轮真正的太阳悬于头顶,将方圆百里的夜空映照得一片赤红。
所有人都只觉一股窒息般的灼热扑面而来,体内的水分开始沸腾,气血开始燃烧,就连神魂深处都传来阵阵灼痛。
天德皇帝抬眸望去。
只见万丈高空之上,一道赤金身影正缓缓显化。
那人身披暗金与赤红交织的神铠,每一片甲叶都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神焰。
祂赤发如烈焰升腾,面容刚毅,双眼赤红,正是先天火神。
祂就像是这片天地的中心,所有与‘火’相关的法则,都在向祂俯首称臣。
“大虞天子,”先天火神开口,声如天雷炸响,震得方圆百里的虚空都在微微一颤,“如今大虞四境不宁,天灾频发——北邙百族屡犯边境,南江水患连年不绝,西疆地震死伤无数,各地妖魔更是猖獗横行,借势而起,祸乱地方。你不在天京坐镇,治理朝政,安抚百姓,来此作甚?”
天德皇帝洒然一笑,拱手一礼:“听闻圣贤院大学宫有第四层现世,此乃我人族传承之地,朕身为人族之主,自当前来一观。”
先天火神漠无表情:“大学宫第四层,是建在太初镇界图内,那太初镇界图,久远之前是巫族的传承之宝,巫族被我九霄神庭夷灭,此物便该由我神族所有,与你们人族无干!且神帝陛下有令,务必取回此器,避免被宵小妖魔窃据,用以祸乱天下,陛下,你是要与我神庭为敌吗?”
天德皇帝将双手负于身后,语声从容:“火神殿下此言差矣。朕岂有与神庭为敌之意?可殿下之言,未免强词夺理。我人族昔日与巫族通婚,族中多有巫族血脉,继承此器,名正言顺!
且那太初镇界图中,还有我人族十大天干重器——那是我人族先贤以无数心血炼就的传承至宝,朕万不能令这些器物落入他人之手。且这些器物在朕手里,正可镇守天下,庇护苍生,岂不也合神帝陛下安定四方之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股凌驾于凡俗之上的恐怖意志,在虚空中悍然对撞!
天德皇帝周身的皇脉帝气如怒涛翻涌,在他身后凝聚成了一尊高达千丈的巍峨真神——祂左手托举传国玉玺,右手虚握造化之力,周身萦绕着统御八荒、镇压万法的无上威仪。
先天火神身后,也有暗金神焰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化作一具高达千丈的火焰巨神——那巨神通体由最纯粹的暗金神焰凝聚而成,每一寸肌理都流淌着焚尽万物的至高道韵。
两股强横无匹,浩瀚如海的意志,在虚空中悍然对撞!
“轰——!!!”
那一瞬间,天地失声。
以二人意志对撞点为中心,方圆万丈的虚空如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碎!就连那永恒流转的天地灵机,都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混乱。
下方那七十万大军的军阵,被这股余波震得剧烈荡漾,无数将士闷哼一声,七窍渗血,却仍咬牙挺立,不敢倒下。
三息之后,先天火神首先收敛其神权意志。
祂冷冷注视着天德皇帝,唇角微微上扬:“希望陛下莫要后悔。”
话音落下,祂那赤金的身影开始虚化、消散。那焚尽苍穹的暗金神焰如潮水般退去,那笼罩天地的恐怖威压如烟云般消散。
唯有那尚未完全平复的虚空裂痕,仍在夜空中微微闪烁,证明着方才那场意志交锋的存在。
也就在先天火神意志退去的一瞬——十数道流光自通道深处激射而出!
有的如灵禽振翅,有的如符箓穿梭,有的如神念波动,有的如秘法传音。它们自地宫中冲出,朝着四面八方疾掠而去,速度快如闪电。
其中两只通体赤金的金焰灵隼,径直朝着封神号的方向俯冲而下。
它们落在陈昭身前丈许处,双翼微振。
陈昭抬手虚引,将金焰灵隼足部的两枚信筒摄入掌中。
他神念探入,面色骤然一变:“陛下!”
陈昭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约半日前,司空玄心与天吴,雷神发生战斗后,平北伯沈天在地宫中遭遇妖神围杀,沈天竟以一人之力,独战长右、诸犍、超光、翳鸟四位妖神,同时与大楚太傅汪荃、碎灭战王、左大都督岳青鸾等人交手!非但击退长右与诸犍,更当场斩杀超光、翳鸟二神,还将岳青鸾生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