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行至沈天身前,齐齐拱手一拜。
天目战王率先开口,语声沙哑:“平北伯救命之恩,天目铭感五内!今日若非伯爷出手相救,我二人只怕早晚被那四神活活耗死,绝无生还之理。”
雷目战王亦抱拳,语声沉浑:“大恩不言谢,日后伯爷若有差遣,雷目必当竭力以报。”
“二位不必多礼。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沈天微微一笑,拱手还礼:“不过沈某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二位。”
天目战王心头一凛,拱手道:“伯爷请说。”
沈天看着他,眸光幽深:“二位约我在此见面,却又将这些神灵引来——是何用意?”
天目战王面色骤变,连忙摆手:“伯爷误会了!我二人绝无此意!”
他深吸一口气,语声恳切:“实不相瞒,我二人本想偷偷潜行出地宫脱身,可那先天知神的天眼一直在地宫外围扫荡,我们刚出地宫便被祂察觉,随后那四尊神灵便追了上来,一路追杀至此,我二人拼尽全力也无法摆脱——”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若非伯爷在此,我二人今日怕是真要交代了。此恩此情,天目铭记于心,绝不敢忘。”
雷目战王亦点头,神色诚恳:“伯爷明鉴,我二人若有意引神到来,岂会将自己置于如此险境?那光神与霆神的遁速,险些要了我二人的命。”
“原来如此,罢了。”沈天看了二人片刻后,微微颔首:“那么关于我的提议,二位考虑得如何了?”
半日前在地宫,这二人主动找上门来,口口声声说要与神鼎学阀联手互保。
沈天当时便看出这二人是存心利用,想借神鼎之势对抗诸神,免得被先天火神报复。
所以他提出了条件——结盟可以,但须以神鼎学阀为主。
神鼎学阀为神眼族提供庇护,而神鼎学阀但有所召,天目与神眼族只要在能力范围内,皆不得推脱。
且这盟约,须以神狱七层元魔界为见证,立下心神之誓。
二人当时面色便变了,说要考虑,还要询问族中之意。
沈天本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判断二人同意的可能性不大。
却没想到,在他离开地宫之际,二人又传信过来,说想面见一谈。
雷目战王深吸一口气,抱拳道:“伯爷,我二人已与族中几位长老仔细商议过,族人都以为,我神眼族虽已衰落,可仍有三位战王坐镇,还有神狱中的魔眼族与天目为奥援。若神鼎学阀与神眼族联手,便是九霄神庭也要忌惮三分。这是互惠互利之事,伯爷又何必执意要分主从?”
沈天闻言,却是一声轻笑。
他负手而立,眸光淡淡扫过二人:“二位还是没有诚意,那么此事便作罢吧。”
话音落下,他右手抬起,一道金色罡力化作匹练,将身后那具黑铁棺卷起,便要御空离去。
“且慢!”天目战王眉头紧皱,上前一步,“伯爷,你今日在地宫斩杀超光、翳鸟二神,已与万妖神庭结下死仇!你本人或许不惧,可神鼎学阀的其他人呢?你的封地呢?你的部属呢?万妖神庭若倾力报复,你能扛得住?”
沈天脚步一顿,回首看向天目。
他唇角随即上扬,神色里尽是自信与从容:“天目战王多虑了,我与师尊不周先生,还有雷狱战王,遁法皆冠绝天下,师伯章玄龙也掌握移星换斗神通,万妖神庭若要报复,大可试试——”
天目战王面色再变。
这四人若用游击战术,即便万妖神庭,也得损失惨重,确实能在一定程度上制衡诸神。
雷目战王亦是神色凝重。
他凝神稍加思索,抱拳道:“伯爷留步,我二人——愿意接受伯爷的条件。”
天目战王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微微颔首。
他心想这次真是倒霉透了。
这次地宫之行,他们不但什么好处都没捞到,还深深得罪了先天火神,与之结下了死仇。
沈天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二人:“好!”
沈天右手抬起,一道翠绿光华自掌心涌出,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繁复的阵图。那阵图方圆三丈,层层嵌套,最外圈是扭曲的魔纹,向内收缩成六合图形,图形中央则是一座三尺见方的祭坛虚影。
祭坛之上,隐约可见一片浩瀚无边的业力血海在翻涌——那是神狱七层元魔界的投影。
“既如此,你我双方便以元魔界为见证,立下心神之誓。”
沈天语声肃然:“盟约如下——自即日起,神鼎学阀与神眼族结为同盟,守望相助,共御外敌。神鼎学阀为神眼族提供庇护,在神眼族遭遇九霄神庭报复时,全力援护;神眼族则奉神鼎学阀为主,但有号召,在能力范围内不得推脱。双方不得背弃盟约,不得暗通敌人,不得互相算计,若有违此誓——”
他抬眸看向二人:“必死于业火重劫之下,真灵溃散,永世不得超生。”
天目战王与雷目战王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
以元魔界为见证,这在他们看来,威慑力其实有限。
他们不是妖魔,元魔界的业力反噬对他们而言,远不如对妖魔那般直接而致命。
但沈天执意如此,他们不好拒绝,也不想拒绝。
二人乐得如此,心想不得已时,可以考虑用较微小的代价博取一条退路。
“可!”二人说话时各自逼出了一滴本命精血,弹入了祭坛。
沈天双手结印,那翠绿阵图骤然亮起,使三人的精血与精神意志在阵图中交织、融合、烙印。
祭坛之上,那片业力血海翻涌得更加剧烈,仿佛有什么古老的存在,正在注视着这一切。
三息之后,阵图光华收敛,消散于无形。
誓言已成。
沈天收回右手,看向二人,语声转缓:“既已结盟,沈某便有一事,要请二位帮忙。”
天目战王拱手道:“伯爷请说。”
沈天负手而立,遥望西方:“不久之后,我就要出兵攻伐大楚。希望神眼族能派遣一位战王率军,兵力不用太多,三五十万兵马就可以,需统合龙山隘口附近的北邙百族部落,从北阴山脉的龙山隘口攻入,威胁楚军后方。”
铁棺之中,岳青鸾面色剧变,眼里满是惊骇与恐惧——
她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那驻守在龙州、剑龙府西面的数十万楚军将士。
若神眼族当真从龙山隘口攻入,楚军后方必乱。
届时沈天正面强攻,前后夹击,那条她苦心经营数月的防线,将土崩瓦解。
她拼命挣扎,想要说什么,可那些封镇器具将她的声音、她的神念尽数封锁,她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三道身影在山巅商议,看着她的将士们一步步走向绝境。
天目战王与雷目战王听了沈天的话,都沉默了片刻。
他们知道,这是投名状。
神眼族若不出兵,这盟约便是一纸空文;若出了兵,便等于向四方展现态度,神眼族已与神鼎学阀联手。
可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也确实需要向外界展现与神鼎联手的姿态,从而震慑诸神。
天目战王深吸一口气,抱拳道:“伯爷放心。我回去之后,便与族中商议,尽快调集兵马,从龙山隘口攻入。至于统兵之人——”
他看了雷目战王一眼:“雷目战王擅长兵事,便由他亲自率军,如何?”
雷目战王重重一颔首。
这事就是他惹出来的,自该由他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