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那先天葫芦还差一点点火候。
即便有混沌元液与无极之灵持续浇灌,最快也要到年底才能成熟,届时他便可提兵入京,斩下天德人头,一雪旧恨!
沈天思及此处,右手不由自主地探入袖中,指尖轻轻拂过那些静静悬浮的元魔碑碎片。
那是足足三十七枚大小不一的碎片,在他的袖中缓缓旋转,彼此呼应,共鸣震颤,散发出若有若无的血色光晕。它们或大如拳头,或小如指甲;有的漆黑如墨,有的暗红如血,有的幽紫如渊——色泽各异,形制参差,零零散散地悬浮于虚空之中,边缘断裂处犬牙交错,依稀可见远古时代那场浩劫留下的焦痕与裂纹。
这些碎片之间存在着某种玄之又玄的联系。
它们彼此牵引,彼此呼应,每一次旋转都引动袖中虚空微微荡漾,荡开一圈圈肉眼难见的血色涟漪。
沈天凝神感应,只觉这些碎片深处,藏着无数道细若发丝的光痕。
初看时杂乱无章,细察却暗合某种难以言喻的秩序——光丝交织、缠绕、汇聚,隐约可见无数道规则脉络从中延伸而出,贯穿整片元魔界。
若将炼狱七层比作一卷无始无终的画卷,元魔碑便是那承载画卷的基石;若将元魔界比作一座浩瀚无垠的殿堂,元魔碑便是那奠定根基的柱石。
它虽已分散成碎片散落四方,其核心道源却从未消散,只是沉睡于每一枚碎片深处,等待着重新拼合、重新苏醒的那一日。
沈天心念微动,一缕神念探入其中。
那一瞬间,他的意识骤然拔高、扩张、延伸——他看见在那业力血海最深处、在那无垠混沌最底层,铺展着一张没有形体的石板。
其实更像是无数光丝交织而成的无形图腾,每一条光丝都承载着一种规则的初始烙印,每一条脉络都牵引着一段命运的轨迹。
它们或明或暗,或完整或残损;有的光丝璀璨如星河,那是这方天地中最根本的法则——生死、枯荣、虚实、阴阳;有的光丝黯淡如残烛,那是被诸神篡改、扭曲、窃取的权柄——兵戈、杀戮、战斗、混乱;还有更多光丝断裂,只余残丝在血海中无力飘荡——那应是元魔界残缺的部分。
而那些魔主的位格,便是从这些光丝中延伸出来的——战世主的兵戈之气,啖世主的吞噬之力,震天主的毁灭罡风。
沈天感觉这碑,分明是元魔界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的核心之一,是与这方天地同根同源、共枯共荣的世界基石。
若能将其完整复原,重现其全盛之时的神威——那便是凌驾于一切先天神器、混沌至宝之上的造化之器!
甚至超越于那传说中镇压天地根源的太初镇界图、承载万象本源的元始万象轮之上!
不周闻言‘唔’了一声,双手负于身后,再次陷入沉思:“这思路倒是不错,但需得小心谋划。那些残存的魔主已是惊弓之鸟,杯弓蛇影,稍有风吹草动便远遁万里,想要将祂们引到敕神宫附近一网打尽,绝非易事。”
沈天收起思绪,唇角微扬:“所以得用祂们无法拒绝的诱饵——沈傲遗藏如何?位置就放在敕神宫的外围,太深入了他们进不去。”
不周无语地看着沈天,眼神中带着几分无奈:“大学宫一次不够,还要来第二次?那些魔主又不是傻子,岂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上当?”
“这次可是真的。”沈天摇了摇头,语声转肃,“由我本人亲手书写的丹方与灵植培育之法,字字真传,句句心血!”
不周闻言神色微动,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着沈天,意识到这位昔日的丹邪可能已无意再掩藏身份。
这位昔日的丹邪羽翼已丰,只要拿到那件旭日至宝,便可无需畏惧任何人!
沈天则继续道:“若还不够,那就再加上混元珠,第四纪元以来,不知多少神灵与战王陨落前,将他们的至宝与随身之物丢入敕神宫内,以求将来,据说连司空玄心也曾这么做过。
且那些魔主觊觎敕神宫内的宝物已非一日,若再闻知其中有沈傲遗藏与混元珠,岂能坐视?”
沈天正欲再说什么,眉心却微微一跳。
一道温润的翠绿神辉自虚无中浮现,如水波般轻轻荡漾,没入他的心神深处。那是白芷微借助青帝遗枝传来的神念联系。
沈天微微阖目,神念沉浸其中。
下一瞬,他的神色骤然一凝。
“怎么了?”不周察觉到他神色有异,眉头微蹙。
沈天睁开眼,眸光幽深,一字一句:“芷微说,大楚皇京发生兵变,乾化皇帝——疑已驾崩。”
不周的瞳孔不由一阵收缩。
他知道那四大妖脉的大宗师为何失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