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形势将急转而下。
不过更麻烦的,还是那位大虞天子——
青丘战王稍稍凝思,还是提醒道:“你与你的伯父沈八达,都得小心天德!”
其实此刻的沈天,坐拥大楚北境数州之地,拥兵近二百万,加上那元魔界主的力量,可谓羽翼已丰,已不惧大虞朝廷!
可天德此人不但心狠手辣,更狡诈多端,他放心不下,担忧沈天二人中了天德算计。
沈天闻言,洒然一笑:“外祖父无需担忧。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我岂能不知?天德已得九霄神帝许可替代先天封神,而如今乾化皇帝陨落,新继位的恭王又与天德有着不清不楚的联系——我岂能不防?”
他抬起头,望着那轮正在沉入地平线的残阳:“我们伯侄自有手段应对,无需在意的,外祖父也不需要这么早回去,不妨留下来看一场好戏。”
“好戏?”青丘战王神色微动,目光落在沈天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便在此时,二人同时神色一动,抬眸望向东面天际。
暮色之中,一道金色光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疾掠而来。那光影快如闪电,在虚空中拖出一道细长的金色轨迹,转瞬间便已越过千山万水,在天空盘旋片刻,随即朝二人俯冲而下。
此鸟通体赤金,翼展不过三尺,羽翼间却流转着细密的银色纹路。
那竟是一只神踪隼,此为寻踪隼一族的异种,号称只需其主给予一丝气息特征,便可在万里之外锁定目标方位,任其上天入地、藏匿虚空,都能寻得。
沈天抬手虚引,那只神踪隼便稳稳落在他手臂之上。他取下隼足上绑缚的金属信筒,指节轻轻一弹,筒盖弹开,内中一张信笺飘然而出。
他展开信笺,一目十行。
“是卫御道。”沈天眉梢微微一扬,语中含着一丝玩味,“此人正被铁虎战王与碎灭战王联手追杀,身受重伤,形势狼狈——居然向我求援。”
此言一出,铁棺之内,岳青鸾的身形猛然一震。
那双一直盯着皇京方向的眼眸,此刻骤然收缩,满是难以置信。
卫御道——那位可是先帝的左膀右臂,也是大楚最后的柱石,被她寄予厚望。
可如今这位大楚北方主帅,竟向敌国藩镇求援?
青丘战王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卫御道此人他还是知道的,此人素来刚直不阿,对乾化帝忠心耿耿。
如今此人竟向沈天求援,不知是因何故?
沈天将信笺收入袖中,抬手一招,那具竖立的铁棺便凌空飞起,稳稳悬于他身后。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翠绿流光,朝着信笺中所标注的方位疾掠而去。
青丘战王也同时催动遁光,紧随其后。而道流光一前一后,在暮色中划出两道光痕,转瞬便消失在茫茫天际。
他们转瞬间来到七千三百里外,一片连绵的荒山野岭上空。
沈天的遁光骤然一顿,悬于三万丈高空。
他垂眸俯瞰,只见下方一座巨大山峡之中,三道身影正在殊死搏杀。
左侧那道身影,身披暗金战甲,身形魁梧如山,虎首人身,周身萦绕着浓郁的庚金罡气——正是大楚铁虎战王。他双拳齐出,每一拳轰出都化作一头数百丈的金色猛虎,咆哮着扑向那道正在苦苦支撑的身影。
右侧那道,身形修长,面容冷峻,周身萦绕着灰白色的毁灭罡气——正是碎灭战王。他手中那柄奇形战戟化作漫天灰白戟芒,如暴雨倾泻,从四面八方封死了那道身影的每一个退路。
而那道被围在中央的身影,正是卫御道。
这位曾经统兵数百万、坐镇北境的大楚名将,此刻狼狈到了极点。
他身上的暗金战甲已破碎大半,胸口的甲胄凹陷出一个巨大的拳印,左肩的护肩被戟芒斩碎,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
此人的面色苍白如纸,嘴角溢着金红血液,手中那杆暗金战枪仍在拼命挥舞,十成力量却只刺出不到六成。
他浑身浴血,却仍在咬牙支撑,一直在左冲右突。
然而铁虎战王与碎灭战王一左一右,将卫御道死死锁在谷中,每当他试图冲天而起,便有漫天戟芒当头罩下;每当他试图遁地而走,便有金色虎拳砸得大地龟裂、地脉紊乱。
他的遁光越来越慢,枪势越来越弱,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铁虎战王一声暴喝,双拳齐出,两头金色猛虎同时扑至。
卫御道侧身闪开一头,却被另一头狠狠撞在身前——那本就凹陷的胸甲彻底碎裂,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口中狂喷鲜血,重重砸入山谷的石壁之中,嵌出一个深达数丈的人形凹坑。
碎灭战王紧随而至,战戟高举,灰白戟芒在戟锋上凝聚,朝着嵌在石壁中的卫御道当头斩落。
便在此时,一道金色流光自天际俯冲而下,后发先至,精准地撞在那道斩落的戟芒之上。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碎灭战王的戟芒被那道流光撞得偏转方向,斜斜斩入侧方的山体,将一座数十丈高的山头齐根削断,碎石如雨倾泻。
碎灭战王瞳孔微缩,猛地抬头。
那道金色流光在虚空中一个盘旋,缓缓落于卫御道身前。
金光收敛,一道修长的金红身影负手而立。
正是沈天。
他俯瞰着铁虎战王与碎灭战王,语中含笑:“二位,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