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凝冷:“不过这个沈天,确实棘手,卫御道乃国朝名将,武道修为超卓不凡,用兵之法更是出神入化,一生征战,胜多败少,在军中声望之高,鲜有人能及。
如今北方边镇,本就有许多边军与退役将士逃往镇北侯府应募,若卫御道再投效沈天,北境军心必全面动摇,甚至大面积的倒戈。”
他语声一顿:侧首看向汪荃,“对了,我看太傅信中说,沈天还带着岳青鸾,可是有收降此女之意?”
“应是有的。”碎灭战王接口道,“不过臣观岳青鸾被困锁棺中,不得脱身,显然尚未降服,此女性情刚烈,最重君臣大义,若能及时解救,以诚相待,善加笼络,或可使陛下添一神将。”
铁虎战王亦沉声开口:“真正麻烦的是那青丘战王。今日臣与此人交手,竟觉其深不可测,远胜往昔,此人怕是已得大机缘,修为精进甚多。”
恭王眉头拧得更紧,语声愈发沉凝:“如此说来,北方战局势必进一步糜烂?”
“陛下放心。”汪荃却面色平静,语声从容,“青丘之祖九尾,本就有罪于万妖神庭,如今青丘战王又勾结沈天,悖逆神庭,元皇陛下绝不会坐视。至于沈天——”
汪荃冷笑了笑:“也无需过分担忧,此子武道晋升神速,势力日益扩张,羽翼渐丰,臣料天德帝对此人伯侄的警惕忌惮,不在陛下之下。且陛下与天德不是有过协约?陛下登基后。停止对大虞的一切敌意行动,天德则保证会约束沈天,臣料不久之后,天德必有动作!”
“此外这位树敌无数——司空玄心如今已可确定那如意神符就在秦柔手中,必定会出手争夺;先天火神与日神宿怨难解,亦是可用之棋,此人四面楚歌,猖狂不了多久。”
恭王凝神听着,面色稍霁,正要开口时,却见天地骤亮。
那光芒自北方天际而来,起初只是一点针尖大小的金芒,转瞬间便膨胀至千丈、万丈,如一轮真正的太阳自九天之上坠落。
金光所过之处,夜云瞬息蒸发,虚空被灼烧出扭曲的褶皱,连那永恒流动的风都在这炽烈的光焰中凝滞。
大地开始震颤。
先是从极远处传来的细微抖动,转瞬间便化作剧烈的颠簸。玄武门的城楼在颤抖,墙体上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痕,砖石簌簌坠落。城墙上的火把成片倾倒,守城的禁军将士只觉一股灼热至极的气息扑面而来,呼吸为之一窒,修为低微者当场瘫软在地。
汪荃瞳孔骤缩,猛地抬头。
那轮大日已至眼前。
“沈天——!”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与不解:“大日巡天?”
碎灭战王与铁虎战王同时色变,本能地催动气血,护体罡气轰然爆发。可那轮大日来得太快、太猛、太霸道——快到他们的神念刚捕捉到那道金光,它便已掠过千丈虚空。
“轰——!!!”
金光狠狠撞在玄武门前的广场之上。那一瞬间,天地失声。以撞击点为中心,方圆数千丈的地面如海浪般剧烈起伏,金砖铺就的广场寸寸龟裂,无数碎石被气浪卷起,又在半空中被金焰灼成齑粉。
玄武门的城楼加剧摇晃,墙体上浮现出更多裂痕,四面疯狂蔓延,砖石崩落如雨。
城墙上的禁军将士被那股冲击波震得东倒西歪,有的七窍渗血,有的直接从城头跌落。
皇元神极大阵的淡金光幕骤然亮起,层层叠叠地闪烁,将那毁灭性的冲击波死死封锁在城门区域。可那光幕本身也在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纹,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随时会崩碎。
此时正值宫变结束不久,皇元神极大阵多处残损,几座核心阵基在混战中被毁,仍未修复。
是故仅仅瞬息,光幕中大片大片的符文当场湮灭,更多裂痕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那轮大日,已砸入了玄武门前
瞬时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月。
待到尘埃稍散,广场中央已多了一个方圆数百丈、深达数十丈的巨坑。巨坑边缘的岩石被高温熔化,赤红的岩浆仍在汩汩翻涌,将周遭映照得一片暗红。
巨坑上空,一道修长的暗金身影负手而立,周身金色光焰熊熊燃烧,将半边夜空映得一片金红。
正是沈天。
整座大楚皇京,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无数人从睡梦中惊醒,推开窗户,望向皇城方向那道冲天的金色光柱。皇宫内,那些正在清点库房、接管宫禁的禁军将士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骇然望向玄武门的方向。
有人喃喃自语:“那是——太阳?”
有人面色煞白,语声发颤:“是至高神通大日巡天!那是镇北侯!是大虞的镇北侯!”
更远处,那些正在家中蛰伏、观望时局的朝臣勋贵,此刻纷纷从府中飞空出而起,遥望那片被金焰映红的夜空,神色惊疑不定。
整座皇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所有人都望向玄武门的方向,望向那道悬于巨坑上空的金色身影,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大虞镇北侯沈天,此人居然敢孤身闯入大楚皇京?他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