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戟芒与灰黄瘴气对撞,紫黑雷霆与幽蓝巨浪撕咬,北斗注死的灰白波纹与赤红热浪纠缠,归墟无间的虚空扭曲与青黑罡风碰撞——每一次交锋都炸开足以崩碎星辰的恐怖冲击,每一轮攻守都在虚空中留下久久不愈的漆黑裂痕。
他们的思维速度快如电光石火,力量的变化转换也快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而在万妖神庭方向,数十道妖神的气息冲天而起,化作各色流光朝战场疾掠而来。
那铺天盖地的神威令整片天穹都在颤抖,云层被撕成碎片,星光被遮蔽殆尽,连天边残月都为之黯淡无光。
然而祂们跟不上前方那六道身影的速度。
沈天与先天日神化身的大日巡天将时序与虚空同时扭曲——身后时间被减缓、空间被拉伸,身前时间被加速、空间被压缩。一减一增之间,那些妖神的追击被层层叠叠的时空乱流阻滞、扭曲、偏转,始终无法拉近距离。
金光如虹,灾厄如潮,一路向北。
相繇的九双竖瞳中翻涌起难以抑制的惊异。
这个先天日神——祂的神权力量分明已无限接近于御道!
且那烛照虚影之中蕴含的道韵,已不仅仅是单纯的太阳本源,而是隐隐触及了时序的根源、光暗的交替、昼夜的轮回。那是烛照真正的力量,是连烛龙陛下都未能完全掌握的天道之秘!
这日神似已逆溯血脉,掌握了烛照大部分的力量——日神陨落之前,居然达到这个地步?若祂当真强大至此,又怎会陨落于第四纪元?
还有那个沈天,同样深不可测。
此子的太阳阳火之法,分明已入真知,甚至隐隐触及御道门槛。
那金焰之中蕴含的道韵,不是单纯的大日真意,而是某种更加根源、更加本质的东西。
更让相繇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此子那近乎不死的恢复能力。
沈天始终顶在六人的最前方,每一次都以自身金身硬撼祂的九灾洪流。
沈天的躯体哪怕被他剧毒腐蚀成一滩脓水,也能万分之一息后恢复如初;哪怕被巨震之力崩灭成齑粉——也能十万分之一息内重新凝聚。
相繇的九灾神业曾将沈天直接腰斩,可他的两半残躯在虚空中翻滚燃烧了一瞬,就能排除九灾神业的九灾之力,伤口愈合,进入全盛状态!
——无论多重的伤势,无论什么性质的创伤,沈天都能在瞬息间重塑身躯——血肉如雨后春笋般疯狂滋生,骨骼如大地回春般迅速接续,经脉如江河奔流般瞬间贯通。
那几乎是真正的不死不灭!
只要沈天的真灵未散、本源未溃,任何毁灭性的力量都无法将他杀死!
那金焰燃烧处,毁灭与新生同时并存,他总能在刹那间中重获新生。
这个人身上,有他看不明白的东西。
相繇越战越是心惊。
而六人且战且退,距离越拉越远,一直退到两万里外时,相繇的追击骤然一顿。
祂感应到了。
在那极遥远的地层深处,有一股浩瀚如大地、温婉如春水的气息正在缓缓苏醒——地母!那位执掌厚德载物、镇压万法的大地之母,正自九地之下朝这个方向悄然接近!
与此同时,祂还感应到了天意崖的方向传来的异动。
就在方才祂全力追击沈天等人之时,天意崖的禁制已经被人攻破。
出手之人足足十余位超品强者——大楚五位人族战王,两位妖院大宗师与一位书院大宗师,两位掌教,神眼族两位战王,还有重瞳、太羲、天泽三位妖族战王。
那些被锁于崖上的囚徒,正在被他们救走!
相繇的胸中翻涌起难以言喻的暴怒。
祂发出一声震彻九霄的怒吼,那吼声之中有愤怒、不甘、杀意,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惊骇。
这些人一开始就不是要逃,而是在引诱,引诱他来到此地!
其目的是调虎离山,将祂拖在这里,为天意崖那边的突袭争取时间。
相繇的九双竖瞳死死盯着远处那道正在朝祂微笑的年轻身影,发出低沉而不甘的怒吼。
“沈天——!”
那声音震得方圆数千里的云层都为之崩散!
相繇的妖体却随即收缩,九灾神业也没入体内,九灾之力如潮水般退去,那铺天盖地的灾厄之海渐渐消散。
祂最后冷冷看了沈天一眼,转身化作一道漆黑流光,朝着南方疾掠而去。
那流光快得不可思议,转瞬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只留下一道长达万里的暗痕在夜空中缓缓消散。
此时司空玄心、先天杀神与如意战王三人负手立于三千里外的云层上,目光穿透重重虚空,死死锁定着北方天际那六道渐行渐远的流光。
如意战王秀丽的眼微微眯起:“麻烦!”
她语声含着不甘,还有忌惮。
他们一直在寻觅合适的机会出手,欲求一击必杀。
然而沈天与日神等人看似狼狈,气息紊乱,实则仍留有余力——尤其章玄龙自始至终未动用北天学派的至高神器‘北辰天枢’。贸然介入,反可能遭遇沈天等人蓄势已久的强力反击。
关键是沈天,此人的恢复能力,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如意战王搞不清楚此人是如何做到的。
杀神立于祂左侧,眉头也拧成了一个死结。“这个沈天,不对劲。”
司空玄心则摇了摇头:“无妨!万妖神庭不会善罢甘休,实在不行,也可等到此獠落单时。”
他话音落时,身形已化作一道暗金流光,率先朝东北方向遁去,杀神与如意战王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与不甘,却也只能催动遁光,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