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手虚握,剥夺之力再次涌出。
那股无形无质的力量如潮水般朝宗璃笼罩而去,要将她体内残存的官脉烙印引爆,让丹毒器毒反噬其身。
宗璃却也与章玄龙一般面无表情,只有口鼻之中有暗黑色的血液缓缓渗出。
她纹丝不动。那剥夺之力落在她身上,虽引发了丹毒器毒的反噬,却无法动摇她的根基。
她的超品功体、她的神品真神,继续与量天尺深度融合——全力以赴,抗拒摆脱官脉的束缚镇压。
戚素问稳住身形,与宗璃对视一眼,随机默契联手。
二人没有恋战,同时化作遁光,朝北天本山方向疾掠。
不周与章玄龙同时出手,咫尺天涯与斗转星移两门神通全力运转,将天德帝与月神的追击层层阻截、偏移、化解。
两道身影,转瞬间便退回北天本山,那层笼罩北天本山的周天星斗万阵图骤然亮起,三百六十五枚星辰宝珠同时迸发出刺目的银白星光,与天上群星遥相呼应,将整座北天本山笼罩得密不透风。
天德帝没有再追。
他立于虚空,眸光穿透层层星辉,落在那四道退回山巅的身影上,面色阴沉如水。
戚素问立于山巅,抬手拭去嘴角的血渍,一声哂笑:“我道昔日沈八达遇袭一战,战神亲临天京,却不敢踏入一步,原来是因这位月神。”
章玄龙则唇角微扬。
今日虽未能将天德置于死地,但他们已逼出了天德的后手。
而此时千里之外,梁寂遥望着那轮悬于天京上空的明月,眉头紧锁:“此处与天德交手,对你我不利,换个地方吧。”
邹观海微微颔首,金翅大鹏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收敛,常思谷与季天工对视一眼,同时收起各自的至高神器。
神海战王与天目战王亦收敛气息,身形化作流光,分别朝姬紫阳大军的方向掠去,寒天与碎星也毫不犹豫,紧随其后。
那十道凌迫而来的武道神意,也如潮水般退去。
赤龙、神心、太霄、玄瞳、雷目、青丘、玄狮、太羲、天泽、赤瞳——十位战王的气息,同时从京城外围退出。
暴石战王立于原地,眸光闪烁。
他看了看那轮悬于天京上空的明月,又看了看北天本山方向那层银白星光,沉吟片刻,终于开口:“你我暂避其锋,先退。”
玄剑战王微微颔首,也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剑光遁走。
蒋恒山与王策则各自苦笑一声,随后化作流光,朝西面天际掠去。
不过片刻,原地便只剩玄风战王一人。
他立于山丘之巅,面色青白变幻,双手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他看了看北天本山方向那层银白星光,又看了看天京方向那道玄黄身影,随后竟咬了咬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白流光,朝南面退去。
天德皇帝立于废墟之上,眸光扫过那些退去的战王、大宗师,眸中怒火翻涌如潮。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玄风战王退去的方向,面色阴沉似水。
竟连此人,居然也不愿入京听他号令。
天德又俯视东面。
那里,姬紫阳的大军正在朝天京方向推进。二百七十万大军列成数百个方阵,甲胄鲜明,战戟如林,旌旗蔽空,烟尘漫天。
前锋已至天京东面一百五十里处,中军仍在开拔,后队连绵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尽头。
那些原本是朝廷的禁军、边军,此刻却都跟随着姬紫阳,高举旗帜,朝着天京进发。
便是那些降军,眼中也没有畏惧与犹疑,士气高昂。
他又转向西面。
沈八达的大军同样在逼近。
足足二百万大军铺展开来,将西面平原填得满满当当。
战马嘶鸣,甲叶铿锵,号角声此起彼伏,那面绣着金色龙纹的玄黑军旗在晨风中猎猎招展,旗下数十万御马监禁军列阵如林,气血冲霄!
天德帝收回目光,面色沉凝如水。
那轮明月缓缓降下,月华收敛,一道窈窕身影自月轮中一步踏出,落在天德帝身侧。
先天月神眸光清冷。抬眸望向北天本山的方向,语声清淡:“你有大麻烦了。”
天德帝没有说话。
他负手陷入沉吟,脑海中回想着这几年与镇北侯有关的一切——无数零碎的线索、无数模糊的疑点,如走马灯般一一闪过。
他在想不周、戚素问,是如何晋升神品,拥有位格神性的?伏龙与宗璃又是如何晋升超品,且在一定程度上脱离大虞官脉体系的?他们用的是什么方法?是谁帮了他们?
还有沈天——此子绝不可能是旭日王真灵转世。
旭日王的大日纯阳之法,不过通玄顶峰,全盛时尚不及此子。
那他会是谁?
天德帝脑海中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他的面色微微一变,随即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
天德帝转头看向身后肃立的内阁首辅宋观:“你预计他们有多少粮草?那四百余万精锐,能支撑多少时间?”
宋观面色微变,沉吟片刻,拱手道:“陛下,镇北侯府辖下望云府、龙州诸地,今年连续三季丰收,却非但未出售粮食,反倒往外大肆收购;此外北天学派今年初春就开始囤积粮食,预计北天本山内储粮不下三千万石,还有大量的低阶丹药储备,以四百余万大军的消耗计,至少可支撑半年以上。”
天德帝的眉头拧得更紧。
他沉默了片刻,抬眸望向南方那片深邃的夜空。
“曹谨。”他语声沉冷。
一直侍立于侧的都知监掌印太监曹谨,垂首躬身:“奴婢在。”
天德帝语声一字一句:“想办法联系司空玄心与杀神,告诉他们——朕要见他们,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