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鲲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时机,巨鲲法相骤然收缩、凝聚、重塑——鳞甲褪去,羽翼生出,三十万丈的巨鹏之形横亘于虚空之中。
双翼展开,遮天蔽日,每一根翎羽都如绝世神兵,边缘流转着切割虚空的锋锐寒光。
太虚扶摇!
巨鹏双翼猛然一振,整片虚空都被撕碎。
祂的身形化作一道漆黑流光,从四神王被逼退的缺口穿出,头也不回地朝虚空深处疾掠而去。那速度快到极致,转瞬间便已掠出万里、两万里、三万里,将万妖元皇与七尊神王的追击甩在身后。
七尊神王立于原地,望着那道远去的漆黑流光,面色各异。
万妖元皇负手而立,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祂暂时未做追击,目光穿透层层虚空,落向凡世的方向——那里,一轮明月正悬于天京上空,洒落清冷月华。
“有意思。”祂轻声自语,语含玩味。
片刻之后,帝鲲化成的三十万丈巨鹏,在虚空中穿梭遨游。
祂双翼每一次振翅,都跨越数千里虚空,时序乱流在祂身周如流水般向两侧排开,留下一道横贯天际的漆黑轨迹。
白帝立于巨鹏头顶,面色苍白如纸,周身气息萎靡到极点。
可那双眸子依旧明亮如星,手中太白孤锋上残留的剑意仍凝而未散。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帝鲲的声音从巨鹏体内传出,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灼,“祂们追得越来越近,你我根本没时间破解太初镇界图,最多再有三日,便要被祂们追上。”
白帝没有立即回答,祂垂眸,看着手中那柄太白孤锋。
剑身上,细密的裂痕清晰可见——那是方才连出四剑,强行逼退四神王时留下的损伤。
此剑毕竟不是祂前世使用的那口御道神兵,此时已到了极限。
祂沉默片刻,抬眸望向神狱六层的方向。
“我们去神狱六层。”
帝鲲的身形微微一滞,双翼振动的频率放缓了几分。
祂眼中闪过一丝迟疑:“六层?倒是可借那两处上古战场藏身,但若被元魔界感应到,也是麻烦。那业力血潮至污至秽,你我如今的状态,未必能扛得住。”
白帝正要开口,忽然眉心微动。
此时竟有一道神念信息,自虚空中穿梭而至,落入祂的心神深处。
帝鲲同样感应到了那道神念。
祂眉头微蹙,语声低沉:“司空玄心?此人说敕神宫能助你我摆脱诸神王追杀,可信?”
白帝没有立刻回答。
祂负手立于巨鹏头顶,遥望身后那片仍在翻涌的混沌虚空。
那里,万妖元皇与七位神王的气息仍在穷追不舍,如附骨之疽,难以摆脱。
祂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此人必有所图,但未必不可一试。”
白帝眸光幽深,“若诸神王对那沈天、沈傲的忌惮,当真到了这个地步,那确实是机会,你我如今已如笼中困兽,无路可走,别无选择——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上一搏。实在不行,便将这太初镇界图丢出去,让他们自己争去。”
帝鲲沉默了片刻。
祂深吸一口气,巨鹏双翼猛然一振,方向骤转,朝着神狱六层的方向疾掠而去。
“走。”
仅一刻之后。
神狱六层,敕神宫外。
旗舰魔天角号的舰桥深处,沈天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焰。
他正闭目凝神,以混元珠提炼体内的九阳天御真元,便在此时——他眉心猛然一跳。
一股难以言喻的危机感如冰水浇头,瞬间席卷全身。
他猛地睁眼,身形一晃已掠出静室,落在魔天角号舰首。
当他抬眸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天穹之上,一头庞大到难以形容的巨鲲正从虚空中轰然坠落。
那巨鲲通体漆黑如墨,长达五十万丈,身躯遮天蔽日,将整片血云都遮蔽殆尽。鳞甲之上,无数道细密的裂痕清晰可见,暗金色的神血如瀑布般从裂痕中喷涌而出,在虚空中拖出一条长达万里的血痕。
它的双翅残破不堪,多处折断,露出下面焦黑的血肉。
可它的速度依旧快得不可思议,如一颗漆黑的陨星,朝着敕神宫的方向悍然撞去。
帝鲲!
沈天的面色骤然一变。
而紧随其后——八道凌驾于万神之上的恐怖意志,同时降临。
万妖元皇的烛龙法相映彻虚空,那尊五十万丈的漆黑巨龙双眸一睁一闭,昼夜交替,时序紊乱。穷奇、梼杌、天吴三尊妖神神王分据各方,凶煞、混乱、音振,三股御道伟力交织成网。
先天力神、先天火神、先天雷神、先天阴神四尊神王同样降临。
力之权柄、焚天之火、紫金雷光、九幽玄冰,四股力量与三尊妖神神王的伟力交织融合,化作一片覆盖万里的毁灭之海。
七尊神王,加上万妖元皇——竟同时跨界而至。
沈天只觉一股彻骨的寒意自脚底直冲天灵,脊背不由自主地绷紧。
沈天望向那尊正在坠落的巨鲲,又望向那虚空中的八尊神影,唇角浮现一丝苦笑。
真是计划不如变化。
他原本的计划,是借敕神宫吸引相繇与九婴的注意力,将万妖神庭的力量牵制在神狱六层,为凡世的姬紫阳、沈八达争取时间。
可他实是想的太美了——
帝鲲与白帝这两位上古神王帝君竟然逃到了敕神宫,那万妖元皇与七位神王也衔尾追杀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