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妖元皇的瞳孔微微收缩。
祂没有硬接,身形在虚空中骤然一顿,竟向后撤出百丈。
那银白剑光擦着祂的袍角掠过,斩在太庚殿外的混沌迷雾之中,将那片虚空劈开一道长达万丈的漆黑裂痕。裂痕边缘,时序碎片如雪花般飘散,久久不能弥合。
帝鲲也同时出手。
祂双掌齐出,吞噬之力化作两只遮天巨手,一左一右,朝着紧随万妖元皇冲来的十位神王悍然拍去。
巨手所过之处,力神的拳罡被层层吞纳、消解,火神的枪锋被扭曲、偏转,雷神的雷光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十神王的攻势在那吞噬之力的压制下,竟齐齐一滞。
可帝鲲终究只有一人。
祂的吞噬之力再强,也无法同时压制十位御道神王的联手。
力神的重压如山岳倾轧,碾过祂的左肩,骨骼无声凹陷;火神的锋芒似日珥舔舐,灼穿祂的右肋,血肉瞬息焦枯;雷神的审判如天刑临身,贯入祂的后背,雷火在经络深处炸裂,将祂的脏腑震得寸寸移位。
帝鲲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嘴角溢出一缕暗金神血。
沈天没有袖手旁观。他身后那对阴阳双翼猛然一振,十轮神阳与十轮月轮同时迸发出刺目的光华。
无数道赤红劫雷自他眉心轰然劈出,如暴雨倾泻,铺天盖地地朝那十位神王罩落。
劫雷所过之处,穷奇的凶煞之气被劫雷撕裂,溃散如烟;梼杌的混乱之力在雷光中寸寸瓦解,化为虚无。
九婴的九阴雾海与劫雷对撞,更炸开无数团赤黑交织的毁灭光球;相繇的九灾洪流亦节节败退,雷光过处,灾厄符文成片崩碎。
帝鲲趁机稳住身形,双掌再出,吞噬之力与沈天的劫雷交织融合,化作一股更加狂暴、更加不可抗拒的毁灭洪流,朝着那十位神王悍然碾压。
两股力量合力,竟将穷奇、梼杌、天吴三尊妖神王逼退数步。
沈天的眸光锁定了天吴。他的身形化作一道赤金流光,从那毁灭洪流的缝隙间穿出,后发先至,直直扑向那尊八首八尾的妖神王。
天吴瞳孔微缩,八首齐啸,无形的音波化作实质般的灰白涟漪,层层叠叠地朝他轰来。可沈天根本不闪不避,他身后那尊世界虚影骤然凝实,阴阳轮转,时序扭曲,将那音波之力层层偏转、消解、归无。
他凌至天吴身前,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一道细如发丝的赤红劫雷自指尖激射而出,点向天吴眉心。
天吴却先一步闪避,劫雷只点在天吴左翼的根部,那羽翼瞬时齐根而断,断面光滑如镜。天吴发出一声闷哼,身形疾退,
八尾疯狂抽打虚空,将周遭的混沌迷雾搅得翻涌如沸。祂的左翼断口处,赤红雷光仍在跳跃闪烁,竟从根源处瓦解着祂的神性本源。
而此时殿门那道被沈天打穿的禁制缺口正在自行修复。
无数道秩序光丝从殿门四周蔓延而出,相互交织、缠绕、缝合,将那崩碎的封印层层填补、加固。不过瞬息之间,殿门便已恢复如初,暗金封印重新亮起,将万妖元皇与十位神王暂时封于殿外。
太庚殿内,则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白帝一手提着太白孤锋剑,冷冷看着沈天,那目光如刀如剑,凌厉到极点,仿佛要将这道暗金身影从内而外地剖析、审视、审判。
帝鲲亦双掌虚按,吞噬之力仍在祂掌心缓缓流转。
祂眼中翻涌着杀意,毫不掩饰。
二人都没有出手,可祂们的意志,都如无形的枷锁,将沈天牢牢锁住。
沈天却微微一笑,负手而立,仍以意念与二人交流。“二位何必如此?敌势汹汹,只帝烛一人之力,便可将你我三人尽数碾碎,那十位神王亦积累深厚,战力强横。我甚至怀疑祂们其实都有保留,未尽全力。祂们现在只要稍加修整,至多一息,便可卷土重来。二位若在此刻对沈某出手,只恐亲者痛、仇者快。”
白帝没有说话。祂按在剑柄上的右手,指节微微泛白。
沈天看着白帝,眸光幽深:“做个交易如何?你们让我在此稍作喘息,且立誓全力助我拿下日冕神轮,那么一息之后,沈某自会离开,去寻那件神宝。”
帝鲲神色微动,侧目看向白帝。白帝沉默了片刻,眸光在沈天身上来回扫视,似在衡量、在权衡、在抉择。
沈天没有催促。他负手立于殿门之前,面色平静如常。
可他的神念,却在暗中窥探白帝身侧的太初镇界图,小心翼翼。
那一瞬间,他的心神微微一震。
他感应到了——那件混沌至宝,正在与他呼应、共鸣、脉动。
虽然极其微弱,可那脉动确确实实地存在,如远山的钟声,如深谷的回音,一下一下,敲在他的元神深处。
他的混元珠、他的生死大磨、他的世界虚影,都在这一刻微微震颤,在与之呼应。
沈天倾尽全力,才压住胸中的情绪。
他知道定是自己打入图中的几滴精血起作用了。
他现在不需要去寻日冕神轮,只要接触到此图,便可掰转局势。
而此时殿外,万妖元皇的恐怖威压再次攀升,十位神王的气息如十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太庚殿的每一寸虚空之上。
祂们在恢复,在蓄势,在等待。
天吴的羽翼,就已恢复如常。
此时敕神宫的神禁大阵已催发至极境。
尤其太庚殿所在的中枢部位,那些秩序光丝密度是外面的三倍,层层叠叠地环绕,将敕神生前制定的秩序恒定于此。
更有诛、杀、灭三道言灵律令化作金色雷霆,从天空轰然坠下,每一道都蕴含着诛杀万物,灭绝生灵的恐怖神威。
万妖元皇与十尊神王却不为所动,硬扛着那铺天盖地的禁制轰击,屹立于殿们外。
白帝与帝鲲同样感应到了殿外的变化。祂们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
果然就在一息后。万妖元皇抬起右手,五指舒张,朝着太庚殿的殿门,虚虚一握。
那一瞬间,整座敕神宫的虚空都为之一凝。那是以时序为丝、以空间为络、以因果为结的无形巨手,朝着那扇刚刚修复的殿门悍然抓落。
巨手所过之处,秩序光丝层层崩碎,封印符文成片湮灭,那层暗金封印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