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玄机摇了摇头:“臣以六壬神课推演数次,都无法追溯这些材料的源头,显然有大神通者,镇压了因果痕迹,但这方天地间,能拿出如此份量资源的只有两家,九霄玄帝如今图谋造化正紧,不会分心他顾,更不会资敌以助敕神复苏,那便只剩一位——那位帝烛。”
“这时间很巧,恰是姬神霄提出禅位的时间点。”白芷微冷笑,“这是为姬神霄争取时间,整合大虞朝野。”
沈天颇感兴趣地问道:“他让曹谨带去的议和条件,是怎么说的?”
白芷微挑着柳眉:“条件一大堆,他不但要为他所谓的肱骨大臣争取待遇,还要紫阳安排他的妃子,册封那些国戚爵位,保证未来对他们优育善待,还要敬奉诸神,要发下心神之誓,不能反悔。”
她一声轻哼:“德郡王若都同意了,不但大虞财政会在两三个月内枯竭,朝堂内外更将是世家门阀的天下,德郡王即便继位,也令不出天京!德郡王正与曹谨讨价还价,据理力争,我看那曹谨毫无诚意,只是在拖延时间。”
“意料之中。”沈天神色如常,目光重新落回敕神宫的投影上。
他意念微动,一道神念便自眉心涌出,跨越虚空落入王庭内的某处:“孙先生,你们的身体怎样?阵法操练得如何?”
片刻后,孙明堂的回应传来,神识强韧有力:“回至尊,我等元气已基本恢复,天干元辰乾坤大阵也已演练纯熟,随时可投入征战。”
地母立于殿侧,她见沈天神色自若,对敕神复苏似毫不挂心,不由微觉惊奇。
她神色不解:“至尊似乎并不担忧敕神归来?敕神乃是第四纪元的造化帝君,几乎达到真正的造化,昔日我等十二位准造化,接力连番围攻,借用三位造化之尊赐下的宝物之力才将他杀死,为此我等诸人付出了惨重代价!若他复活,对我等是极大威胁。”
御允和闭着眼用紫微斗数推算,片刻后语声低沉:“白帝复活敕帝的资源,一定是得自于元皇,可知这双方之间一定达成了某种交易!
再考虑到敕帝即便复生也要半年到一年时间修养、恢复力量,敕帝暂时不可能对玄帝出手、主动破除根源封禁,那么这双方交易的内容,显而可知,定是针对我人族!当然,也有可能包含应对造化至尊的攻守同盟。”
圣玄机脸色也凝重之至:“天德帝以退为进,在逼先天神族与门阀,若再被他整合大虞,我等的形势就危险了。”
“不止如此。”沈天面色淡定如常,“司空玄心与那位杀神至今都还未露面,我还感应到日神与阳神的真灵苏醒。”
几人互视一眼,都面色凝重。
他们皆知魔天王庭针对神狱四层翼人族的攻势,是针对司空玄心的阳谋陷阱,以军势逼迫司空玄心现身,从而将这位御道级的阵符师拿下,彻底解决翼人族这个隐患。
但司空玄心很沉得住气,哪怕翼人族已被压缩至最后的狭长地带,且已伤亡千万余众,仍旧隐而不出。
那位杀神也销声匿迹,动向不明。
“好一个万妖元皇!”
白芷微眉梢一扬,“也就是说敕帝、天德、司空玄心与日阳二神这四个方向,我们只能顾到一两处?”
——如果他们应对不当,甚至可能一处都顾不住。
沈天则微微一笑。他抬手在虚空中一划,一缕赤金罡力便凝成一卷信笺,字迹清朗——“岳父大人钧鉴:天德以退为进,意在整合朝野、逼神庭表态,万不可轻信。岳父可假意周旋,与其讨价还价,不妨应下部分无关轻重之条,以分其势、缓其谋,拖得越久,于我等越有利,只需延后三日,其势可败!”
他随即一抖手腕,瞬时一只罡力凝聚的三足金乌自袖中振翅飞出,那爪子抓上那卷信笺,穿入虚空,朝着凡界姬紫阳的中军大营掠去。
金乌远去,沈天又闭上眼,神念顺着元魔界那张无形石板蔓延而出,落入神狱四层战场中军的战世主与杀世主元神深处:“即刻起加强攻势,三日内必须攻灭白羽一族与铁羽一族的最后据点,同时拿下翼人族的翼皇城,夷平羽翼圣殿,将翼人族在四层的根基连根拔起。”
战世主的神念随即回应,他意念沉稳却含着几分迟疑:“至尊之命,臣必当全力以赴,只是三日的时限实在太过紧迫,我军虽有一亿四千万之众,但翼皇城的护城大阵乃司空玄心亲手布置,层层嵌套足有七十二重之多,更有两大神庭与神庭支援的守城器械,强攻恐难速决。”
沈天意念再次传递:“不必担忧兵力不足,极魔主与勾陈星君已各率一千万精锐魔军,自第五层启程,借助虚世主提前开辟的虚空通道,一日内便可抵达翼皇城战场。”
此时正在四层指挥战事的战世主与杀世主眼神一凝。
他们都知道,勾陈星君便是岳青鸾——这位不久前刚晋升超品,被沈天册封为勾陈星君,进一步完善了元魔界的星空。
沈天续道:“我这次若能逼杀神现身,将其拿下献祭,所得精血神性,由你二人与勾陈、真武分享。”
战世主与杀世主精神一振,当即沉声回应:“至尊既已谋划周全,臣等必当全力以赴,三日之内,定将翼皇城踏平。”
白芷微立于沈天身侧,侧目看他:“你这是打算先解决司空玄心?”
沈天闻言哂笑,摇了摇头:“怎么可能?除了敕神苏醒我乐见其成,其余三处,一个都别想轻易得逞,不过事情总要一件件来。”
他抬眸望向元魔界深处,“在这之前,我得先去见一见那位玄帝。”
此言一出,殿中骤然一静。圣玄机抚须的手微微一顿,御允和拢在袖中的指节猛然收紧,白芷微凤眸微眯,地母更是霍然抬眸,面上罕见地浮现出惊愕之色。
几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沈天身上,都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