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辉的声音挺大的,院里不少没上班的大娘大婶听到他的话,全都涌到了前院。
“哎呦,东子考上大学了,恭喜恭喜啊。”
“东子了不得啊,是咱们院儿的第一个大学生,给咱们大院长脸了!”
“那可不仅给咱们大院张脸,这可是咱们整条胡同、整个街道的光彩!”
“是是是,你说的没错,这可是值得庆祝的事情。”
……
大娘大婶们一个个说着恭喜的话。
贾张氏抱着小槐花站在一旁,听到大家恭喜陈向东,心里酸得不行。
转念想到棒梗还在少管所,贾张氏忍不住又把阎解成骂了一顿。
要不是阎解成这个畜生害得她大孙子进少管所,她大孙子以后指定也能考上大学!
陈向东从周晓辉手里接过牛皮纸信封,这是一封挂号信,信封上印着“BJ西郊清华园清华大学招生处”。
拆开之后,里面除了录取通知书之外,还有新生报到须知、简易行李纸质标签两张,新生欢迎书、家庭情况调查表以及入学政审的表格。
陈向东看了一下通知书上的内容,他被机械工程系机械制造专业录取,学制是五年,八月三十到九月一号到学校报到。
五年后,等他大学毕业就是六六年了,差不多也要起风了,到时候正好进厂苟着。
周晓辉激动归激动,但他还要赶回去上班,不能在家里多呆了。
“表弟,你把通知书放好了,下午我带点儿酒和菜回来,给你庆祝一下,我先去上班了。”
“好的,表哥,你赶紧去吧。”
阎埠贵也顾不上钓鱼了,扔下渔具就跑到了陈向东跟前,“东子,把你的录取通知书给我看看。”
陈向东把通知书递了过去,阎埠贵扶了一下眼镜,这才拿着录取通知书仔细看了起来,越看越羡慕。
他家几个孩子,但凡有一个能考上清华大学,那就是他们家祖坟冒青烟了。
阎埠贵依依不舍把录取通知书还给了陈向东。
“东子,你考上咱们四九城顶尖的大学,这么大的喜事儿,不得在院里摆两桌庆祝一下啊?”
老伴儿今天给陈向东送了一盆兰花,这让阎埠贵心疼坏了。
要是陈向东家摆酒,他们一家去吃席,那这盆花就送的不亏了。
“三大爷,这事儿我做不了主,等我娘回来再说吧。”
这年代物资匮乏,很多人家都吃不饱饭,就算考上大学,也不兴办什么升学宴之类的,顶多自己家人一起吃顿饭,算是庆祝一下了。
院里这么多人家,要是摆酒的话,估计至少要四五桌,虽然陈向东不差钱更不差物资,但也不能这么浪费了。
再说了,他大姐不到一个月就结婚了,到时候家里还要办酒,外甥满月肯定也要办。
他考上大学这事儿,按他自己的想法就不办了,就自己一家人一起吃顿饭庆祝一下就可以了。
不过他得去一趟公用电话那里,给村里打个电话,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爷爷奶奶和二叔他们,让他们也高兴一下。
等打完电话再去一趟师父那儿,跟他老人家说一声,中午顺便在师父那边蹭个饭。
“三大爷,您忙吧,我出去一趟,给我爷奶他们打个电话。”
阎埠贵笑眯眯道:“这是应该的,赶紧去吧,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陈向东回屋后,把录取通知书放进农场仓库,然后带上盼儿,推着自行车出门了。
他先去了公用电话代办点,给村里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陈老五,得知陈向东考上清华大学,他那大嗓门差点儿把陈向东的耳朵震聋了。
“太好了,小弟,你可是咱们村第一个大学生,这是光宗耀祖了,咱们老陈家祖坟冒青烟了,哈哈哈……”
陈向东一头黑线,祖坟冒青烟还可以这样用吗?
他赶紧把听筒拿开,离耳朵远了一点。
“五哥,你找个人去喊一下我爷奶他们来接电话,半个小时之后我再打过去,你让他们慢点儿,不要着急啊!”
上次为了接他的电话,老两口着急忙慌的赶过来,累得气喘吁吁的。
这次陈向东故意隔半个小时再打,这样他们就不用那么着急了。
“好的,小弟,我知道了,那电话先挂了,我亲自去喊九爷爷他们!”
陈向东考上大学,不仅是他们自己家的事儿,就连他们村也跟着长脸,这么大的事情,他必须亲自去通知才行!
“好的,五哥,那就麻烦你了。”
“麻烦啥啊,我一会儿还得去给咱们老祖宗烧点纸,告诉他们一声呢!”
听得出来,陈老五现在的心情那是相当的好。
陈向东挂了电话后,潘大爷巴巴地凑了上来:“东子,你小子考上清华大学了?”
平时陈向东没少来他这儿打电话,潘大爷跟他也是相当熟悉了。
虽然他没想偷听他打电话,但他耳朵好使,加上离得近,陈向东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的。
陈向东笑呵呵道:“是啊,潘大爷,今天早上我刚收到录取通知书的!”
说完,他从包里掏出一包大前门,给潘大爷散了两根,“来来来,潘大爷,抽根烟。”
潘大爷笑眯了眼,“哎哟,好好好,恭喜恭喜,你小子考上咱四九城顶尖的大学,这下可给咱们街道争光了!”
“这是喜烟,大爷我必须得抽,沾沾你的喜气!”
潘大爷接过烟,把其中一支夹在耳朵上,又拿出火柴把另一根烟点着了。
“来来来,东子,还要等半个小时,坐下来等吧。”
潘大爷相当的热情,特地给陈向东搬了个板凳过来。
“谢谢大爷。”陈向东抱着盼儿坐下来,还给盼儿也拿了一点儿吃的。
小丫头有东西吃,坐在他腿上也不闹,还是很乖的。
……
四合院。
陈向东走后,阎埠贵突然没心情钓鱼了,他把自行车支好,渔具扔到回廊下就回屋了。
阎解放和阎解旷哥俩还在睡觉,睡的还挺香的,也不知道做梦梦到什么好吃的了,阎解旷还在吧唧嘴,嘴角的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阎埠贵看着俩人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一把将盖在他们身上的被子掀了。
阎解放睡的正香,突然感觉身上一凉,他还以为是阎解旷掀的被子,直接闭着眼睛踹了另一头的阎解旷一脚,边踹边骂:“解旷,你丫的不睡觉就滚出去,别影响我睡觉!”
“再敢掀被子,我揍你丫的!”说完,他扯过被子重新盖上了。
阎解旷被踹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二哥,被子不是我掀的!”
话音刚落,阎解旷这才注意到站在床边,一脸怒容的阎埠贵。
他从床上坐起来,挠了挠头满脸问号:“爹,您站这儿干啥?”
阎埠贵看着两个儿子懒懒散散的样子,气得把被子扔到一边,在他们的屁股上一人赏了一巴掌。
“睡睡睡,一天天的除了吃就是睡,跟猪一样!”
“这都几点了还不起床,太阳都晒屁股了!”
阎解放被打了一巴掌,醒盹了,顿时不满的嘟囔:“爹,现在还没开学呢,我们睡个懒觉怎么了?等开学了想睡都没时间睡了!”
说完,他留给阎埠贵一个后脑勺,翻了个身继续睡,嘴里还在不满地小声嘟囔着什么。
阎埠贵被气得嗓门又大了一些:“还怎么了,人家东子都考上清华大学了!”
“你就比东子小三岁,你想想你期末考试的成绩,你还好意思睡吗,还不赶紧给我起来学习!”
阎解放:“……”
他挠了挠凌乱的头发,一脸认真说道:“爹,东子哥打小就聪明,加上人家刻苦钻研,才能考上清华大学的!”
“我和解旷没东子哥聪明,就算是天天学,往死里学也考不上清华大学!”
“您就死了这条心吧!”
阎埠贵恨铁不成钢道:“我记得东子在上高中之前,学习跟你差不多的,你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你别废话了,赶紧起来学习!”
自家老爹在耳边絮絮叨叨的,就算想睡也睡不成了。
阎解放拿阎埠贵没办法,只能认命地爬起来穿衣服。
阎埠贵也知道自家儿子的德行,考清华是不指望了,便退一步道:“我也不用你们考清华,你俩能像后院的刘光奇一样,给我考个中专回来就行了!”
考上中专也能早点儿工作赚钱!
刘海中之前跟他一起下棋的时候,没少在他面前炫耀刘光奇这个儿子。
无奈他家老大阎解成不给力,没考上中专,也没考上大学,这让阎埠贵一度在刘海中面前抬不起头来。
直到刘光奇结婚后带着媳妇儿跑了,刘海中才不再炫耀了。
要是自家两个儿子和小闺女都能考上中专,他在刘海中面前也能扬眉吐气一把了。
大学不好考,中专同样不是那么好考的,他们院之前也就刘光奇一个人考上了。
阎解放和阎解旷哥俩对视一眼,知道自己考不上中专,所以默契地没有接话。
哥俩先去中院洗漱,洗完回来先吃早饭,吃过早饭连碗都没洗,把碗一推,就回屋装模作样的拿出作业写了起来。
阎埠贵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看他们真的在写作业,怕自己留下来打扰他们,这才背着手出门了。
他前脚刚走,阎解旷后脚就扒在窗户上往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