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产妇,外加两个孕妇,都需要营养补身体,这些骨头刚好给他们三家分了。
“对了,娘,我跟爷奶他们说好了,让他们农忙过后来咱家住一段时间,他们也答应了。”陈向东边吃饭边说道。
“行啊,这是好事儿,家里反正也有地方住,你爷奶他们来城里,咱们也能多尽尽孝心。”
听到这个消息,周桂芳还是很高兴的,平日里老两口在乡下待着,她也见不着,能来城里住些日子,她也能尽一尽孝心。
“嗯,到时候周末休息我就回来陪他们。”陈向东点点头道。
“对了,儿子,你晓霞表妹没考上中专,也没考上高中,她奶奶想着让她早点儿嫁人,你小姨和小姨夫都不同意,”
“晓霞心情不好,准备来四九城散散心,明天娘要上班,你下午帮忙去火车站接她一下。”
周桂芳随即想起了这个事情,也是赶紧跟陈向东提一嘴。
昨天她接到妹妹电话的时候都傻眼了,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奶奶,晓霞这孩子才十六岁就让她嫁人,这是脑子被门挤了吗?
“晓霞表妹才多大啊,就让她嫁人?”
陈向东闻言也是一阵愕然,“她奶奶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怎么跟招娣她奶奶一个样子?”
周桂芳愣了一下,“招娣?哪个招娣?”
“就是咱们村志邦的大闺女,”
“他生了三个闺女,才生了金蛋一个儿子,招娣今年才十六岁,她奶为了十块钱彩礼和二十斤棒子面,想把她嫁给隔壁村一个大她十几岁的鳏夫,”
“招娣都求到我面前,说不想嫁人,让我帮帮她,后来还是奶奶骂了她奶奶一顿,这事情才作罢的。”
陈向东也是简单的把这个事情说了一下。
只能说,现在这个阶段的农村婚姻状况极其糟糕,包办婚姻都只能算是一个小问题了,各种乱七八糟的奇葩婚姻状况多不胜数。
“娘知道你说的是谁了,这个王三妹这是想瞎了心了!”
“你小姨的婆婆跟她一个德行,听你小姨说你表妹气得都要绝食了,明天她来四九城散散心,你帮娘把人接回来。”
周桂芳也是过来人,也知道乡下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但这种问题不是她能够改变的,她能做的只能是顾好自己这一家子而已。
“没问题,娘,我明天去接表妹,”
“我吃饱了,去给二姐和三姐他们送肉去了。”
陈向东答应了下来,然后放下饭碗便打算去送肉。
周桂芳看看外面的天色,“你累了一天了,天都快黑了,要不明天再去送吧!”
“没事儿,我不累,早点儿送过去吧。”
明天他还要去街道办那边开证明和介绍信,把户口转到学校的集体户口上,还要去师父家一趟,下午还要去接表妹,一堆的事情要干,没那么多时间了。
“行,那你去吧,手电筒带上,快去快回。”
“知道了。”
趁着天没黑透,陈向东拿上分好的肉和骨头,骑着自行车出发了。
他要先去给两个姐姐以及大表哥他们三家送肉。
得知他们上山打到这么多野猪,表嫂王铁锤和三姐夫都有点儿心动了。
表嫂因为娘家人多,特地仔细询问了打猎的地方,主要也是想让家里几个哥哥去碰碰运气,运气好打到猎物回来,还能给家里人补充一下油水。
陈向东也没小气,把打猎的地方告诉了王铁锤,以及遇到狼群的事情也说了,同时还叮嘱她一定要让她娘家的哥哥注意安全。
至于三姐夫询问打猎的事情,倒不是因为他缺肉吃,而是想给那些去世的战友家里弄一些肉。
虽然他们有抚恤金和一定的补贴,但有的家庭上有年迈的父母,下有年幼的孩子,生活是真的困难。
严军每个月都会拿出一部分工资接济她们,但现在物资匮乏,困难的家庭实在太多,那点钱对他们来说实在是杯水车薪。
他要求也不高,能打两头回来就行了,多多少少能给他们增加一些油水。
陈向东之前都不知道三姐夫在默默的帮助那些战友的家人,知道后还是有些感慨的。
如果没有这些人的牺牲,也不会有他们现在安定的生活,这些都是最可爱,最值得敬佩的人!
但他现在一时半会儿也没借口弄野猪出来,只能等等再说了。
“三姐夫,你要是着急的话,可以带几个人去山上碰碰运气,但不保证能有收获。”
他每次上山能有收获,除了小松鼠帮忙之外,也有他自身的运气和作弊的成分。
不过轧钢厂保卫科是准军事化机构,人多、枪也多、战斗素养更不是他们乡下村民可比的……真要山里猎物多的话,还真能弄到不少。
“你要是不着急的话,等国庆放假的时候我可以陪你去山里走一趟!”
但陈向东迟疑了一下后又立即补充道。
这次他们村打猎的事情,估计很快就会在附近村子传开了。
现在大家肚里都缺少油水,其他村子肯定也会安排民兵队去山上打猎,估摸着短时间不会有什么收获了。
陈向东陪三姐夫一起去的话,到时候就算打不到,他还可以从农场里放几头出来,不至于让三姐夫白跑一趟。
当然了,具体怎么选,决定权还在严军。
严军沉吟了片刻,才道:“过几天我可能要出一趟差,等国庆的时候咱们再去吧。”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离开三姐夫家之后,天已经完全黑了。
陈向东想了想,又去了一趟张学亮家,宣德炉的事情也该跟他们谈谈了。
快到大杂院门口的时候,陈向东从农场里拿了三斤野猪肉出来,其他的东西就没带了。
现在虽然天黑了,但离休息还有一段时间,家家户户还都亮着灯。
陈向东过去的时候,张学亮一家人吃完晚饭,正围坐在一起糊肥皂盒子。
街道办和居委会那边照顾张母,一般有什么手工活都会让她领一些回家做。
兄妹俩很懂事,不想母亲受累,有时间就会帮忙一起做。
张学亮见陈向东过来,赶紧把人请进屋里:“东子,你从乡下回来了?”
“回来了,亮子,傍晚才到家的。”
“叔,婶子,我在乡下的时候跟村里人一起上山打猎,打到几头野猪,给你们送点儿野猪肉过来尝尝鲜。”
陈向东边说边把面袋子里的野猪肉拿了出来。
现在一户人家一个月也就二两肉票,有的人家为了过年时候包顿饺子,需要把肉票攒起来,留着过年的时候买肉。
陈向东这一出手就是三斤肉,比他们一年吃的肉都多,可谓是相当的大手笔了。
张母赶紧按住他的手,把肉重新装进来了面袋子里,“东子,这肉也太多,咱家不能收,你赶紧拿回去!”
“婶子,我带了一头小野猪回来,家里还有不少肉,您就收下吧。”
陈向东不等他们说肉的事情就果断的换了个话题:“叔,婶子,上次你给我的炉子我已经托朋友看过了,应该是明代的真品,要是有人要买的话,估摸着能卖一百多块钱,你看你们是打算卖还是留着?”
张叔却是笑着说道:“你这孩子,那炉子给你了就是你的,说啥卖不卖的。”
“叔,这炉子拿出去卖至少值百十块钱,我可不能免费要,这样吧,我出一百块钱,再加一百斤白面,跟你们换这个炉子。”
但陈向东可不想白白占这个便宜,这一百块对于他自己算不上什么,但对于张学亮一家却绝对是非常非常重要的。
“这可使不得,那个小炉子哪能值这么多钱啊,”
“不行不行,东子,这钱和白面我们不能要!”
只是张家人显然不愿意收钱,他们家欠了陈向东已经很多很多了,能用这个放在家里吃灰的炉子还一点人情,他们家都觉得已经是大幸了。
“叔,您不要钱和白面,那这炉子我只能还您了,以后说不定能多卖点钱。”
陈向东从包里把宣德炉拿了出来。
“东子,你这是干啥,你帮了我们家这么多,早就不止这个价了,赶紧把炉子收起来!”
张学亮拿起宣德炉,直接塞进了陈向东的包里。
陈向东见他们不肯要钱和粮,只能退而求其次:“亮子,你们不要钱也行,那你明天带婶子去我师父家,我请我师父帮婶子调理一下身体,这样总可以吧?”
“那行,东子,那就请你师父他老人家帮我娘看看。”
张家几人对视一眼:这一回倒是没有拒绝,甚至还答应的相当爽快。
他知道陈向东有个厉害的老中医师父,要是能把她娘身体调理好,付出什么都值了。
一家人最担心的就是张母的身体,只要身体好,家里的情况也会越来越好的。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陈向东从包里掏出纸笔,写了一个地址递给张学亮:“亮子,你明早八点带婶子到这里,我请师傅帮忙给婶子看看。”
“好好好,谢谢你东子。”
“不客气,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