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土斯曼帝国,首都伊斯坦布尔。
皇宫的枪声停止了,但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苏丹在皇宫里签署了最高级别的戒严令。
全城宵禁。
任何平民不允许走上街头,违者将被直接枪毙。
警察和皇家禁卫军开始在各个主要的十字路口设置沙袋和路障。
城市的一角,一栋隐秘的建筑内。
土斯曼青年党的高级军官们坐在秘密会议室里。
房间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砰!”
青年党的高层,巴尔克上校把手里的咖啡杯狠狠砸在墙上。
“苏丹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巴尔克大声骂道,心里极度愤怒。
就在今天上午,土斯曼刚刚和奥斯特帝国的密使达成了秘密协议。
他们会拿到大批的低息贷款,拿到崭新的G77步枪和克虏伯野战炮。
为了这些武器,他们这些掌握兵权的军官,已经决定出卖广场上的市民。
他们原本的计划非常完美。
让伊斯坦布尔的市民去闹。
让那些满腔热血的市民去广场上发泄愤怒。
等过上几天,大家喊累了,饿了,事情的热度自然就会降下来。
到时候,青年党军官出面随便说几句安抚的话,随便找个借口,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件事就结束了。
他们可以安稳地拿到奥斯特的军火,扩充自己的实力。
可是现在,全毁了。
“下午皇宫门前死了几百人。”
少校塔希尔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禁卫军用步枪齐射了人群……很多军校生也死了。”
底层的军校生和普通的士兵已经彻底疯了。
鲜血流在广场上,性质完全变了。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另一名军官焦急地问道。
“外面的市民要求我们站出来,带领他们推翻苏丹……”
巴尔克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
他不关心那个叫塔里克的军校生的死活,而是心疼那些即将到手的奥斯特火炮。
“如果我们现在站出去造反,奥斯特人就不会给我们武器。”
巴尔克说。
“可是如果我们不站出去,外面的市民和底层的士兵就会把我们当成苏丹的同谋,把我们一起绞死!”
塔希尔大声反驳。
这是最致命的现实。
民族主义的情绪已经被苏丹的子弹彻底点燃了。
任何政治妥协都已经没有了空间。
大家都已经懵了,谁也没想到苏丹会在那个时候下令开枪屠杀。
“我们别无选择……”
巴尔克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立刻通知我们控制的部队。分发弹药。准备和苏丹划清界限。”
巴尔克做出了决定。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今晚不跟着造反,明天早晨他们就会被愤怒的暴民撕成碎片。
……
伊斯坦布尔的街道上。
宵禁令变成了一张毫无意义的废纸。
成千上万的市民走出了家门。
他们没有举着标语,也没有喊口号。
每个人都很沉默,街道上只有杂乱的脚步声。
但是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武器。
有菜刀,有铁棍,有干草叉,还有从黑市上买来的旧式步枪。
一个满脸胡茬的面包师走在人群的最前面。
他的儿子下午死在皇宫广场上。
胸口被禁卫军的子弹打烂了。
他要杀光所有的禁卫军,冲进皇宫,把那个下令开枪的苏丹拖出来砍死。
街道的十字路口。
一队土斯曼皇家禁卫军设置了沙袋路障。
一名上尉军官拿着手枪,躲在沙袋后面。
他的双手在剧烈地发抖。
他看着前面黑压压涌过来的人群,感觉自己像是在面对一片黑色的海洋。
“回去!现在是宵禁时间!”
上尉大声喊道,声音恐惧而尖锐。
他不想开枪。
毕竟上级给他们的命令也是夜间尽量保持克制,绝对不要再激化矛盾。
下午的屠杀已经让军方高层感到害怕了。
可是人群根本没有停下脚步。
面包师举起手里的铁棍,继续往前走。
“你们这些杀人犯。”面包师冷冷地说。
“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开枪了!”上尉把手枪对准了面包师。
上尉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十米。
五米。
“滚开!”
面包师大吼一声。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装满煤油的玻璃瓶,用火柴点燃瓶口的布条,用力扔了过去。
玻璃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砸在沙袋上,瞬间碎裂。
哗-!!
火焰腾空而起。
“啊!”
一名禁卫军士兵被火焰烧到了手臂,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他在极度的疼痛和惊慌中,手指不听使唤地扣动了扳机。
砰!
手里的步枪走火了。
一颗子弹飞入人群,打中了一个年轻人的肩膀。
年轻人捂着伤口倒在地上。
这一声枪响,彻底撕碎了夜晚的最后一丝克制。
“他们又开枪了!”
“杀光他们!”
市民们彻底疯狂了。
他们像潮水一样冲向了沙袋路障。
“开火!开火!”
上尉绝望地下达了命令。
禁卫军士兵们闭着眼睛,盲目地扣动扳机。
最前面的十几个市民被子弹打倒,鲜血喷在石板路上。
但是后面的人根本不怕死,踩着尸体冲了上来。
面包师跳过沙袋,手里的铁棍狠狠地砸在上尉的脑袋上。
上尉的头骨碎裂,一声不吭地倒在血泊中。
禁卫军的防线瞬间崩溃。
愤怒的市民冲垮了路障,抢走了士兵手里的步枪和子弹。
流血冲突在伊斯坦布尔的每一个街区同时爆发。
……
皇宫内部。
苏丹坐在奢华的地毯上,身体缩成一团。
大维齐尔慌慌张张地跑进房间。
“陛下,外面的局势彻底失控了!”
大维齐尔的衣服上沾着灰尘,帽子也跑丢了。
“警察局正在被围攻!暴民想抢走武器,青年党的军队也宣布支持暴民,他们正在向皇宫开进!”
大维齐尔大声汇报道。
苏丹听到这些话,脸色灰败,嘴唇哆嗦。
“怎么会这样?我只是想吓唬他们一下!”
苏丹大叫起来,心里后悔。
下午在阳台上的时候,他以为只要禁卫军开枪死几个人,剩下的人就会像以前一样,害怕地逃回家里躲起来。
他根本不理解现在的平民在想什么,不知道民族主义被点燃后有多么可怕。
“奥斯特大使呢?让他来见我!他答应过会帮我解决的!”
苏丹喊道。
“大使馆已经被暴民包围了。奥斯特大使发来电报,说局势已经超出了政治控制的范畴,他们无能为力。”
大维齐尔回答。
苏丹彻底绝望了。
从奥斯特帝国那里收取的过路费,放行了军火列车,最终引爆了这场灾难。
“准备马车。我要去港口。我要去阿尔比恩或者法兰克避难。”
苏丹做出了决定。
“什么?!不行!绝对不行!陛下!您绝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土斯曼!”
大维齐尔瞪大眼睛,语气中已经没有了任何尊崇。
……
奥斯特帝国驻伊斯坦布尔大使馆。
大使站在二楼的窗户前。
外面的街道火光冲天。
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不断传来。
特工费伯坐在沙发上。
下午在广场上,为了阻止阿尔比恩特工开枪,他透支了魔力,受了重伤。
“我们失败了。”
大使平静地说,心里没有太多的波澜。
政治软处理本来就只是一种尝试,失败了也很正常。
“阿尔比恩人赢了。”
费伯咬着牙说,很不甘心。
他拼了命去阻止那声枪响,但是阿尔比恩特工霍华德太冷血了。
“不,阿尔比恩人没有赢。他们只是把桌子掀翻了。”
大使转过身。
“苏丹太愚蠢了。如果他下午不开枪,我们的计划就能成功。青年党拿到武器就会闭嘴,市民闹几天就会散去。弱国的君主,永远是最不可控的变量。”
大使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钢笔,快速写下一行字。
“给贝罗利纳发绝密电报。”
大使对身后的机要员说。
“电报内容是什么?”
“告诉贝仑海姆宰相。土斯曼首都爆发全面内乱。苏丹政权即将倒台。青年党和暴民已经失去了控制……”
大使停顿了一下。
“政治解决途径彻底破产。东方谷物贸易补给线面临被永久切断的风险。
“请枢密院立刻启动最后手段。
“请求帝国军方,立刻执行护路队预案。派兵进入土斯曼。”
机要员快速记录下每一个字。
“马上发出去。”
……
五月十五日。
阿尔比恩帝国,首都伦底纽姆。
枢密院,首席顾问办公室。
艾略特看着刚刚送到的绝密电报。
电报上的内容很简单——
【土斯曼帝国首都伊斯坦布尔爆发全面抗议,苏丹下令皇家禁卫军开火,广场上死伤数百人,暴动已经彻底升级。】
“霍华德干得很好。”
仅仅一声枪响,就让一个庞大的帝国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比派十万大军去打仗还要有效。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内阁首相索尔兹伯里侯爵走了进来。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海军大臣和外交大臣。
他们接到了艾略特的紧急召唤,立刻赶了过来。
“公爵,伊斯坦布尔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
索尔兹伯里侯爵直接开口,表情非常严肃。
“土斯曼苏丹做出了最愚蠢的决定。”
外交大臣摇了摇头。
“他竟然对自己的国民开枪。现在整个伊斯坦布尔都失控了。”
海军大臣看着艾略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公爵阁下,局势已经引爆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皇家海军需要立刻采取行动吗?”
艾略特看着面前的三个人。
“不。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
海军大臣愣住了。
“是的……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三个大臣互相看了看。
“现在的混乱还不够。”
艾略特解释道。
“土斯曼的青年党还没有完全和苏丹的禁卫军撕破脸。
“我们要等待,等待局势进一步恶化。
“等待伊斯坦布尔的街道上流满鲜血,等待他们自己人把自己的城市点燃。”
索尔兹伯里侯爵点了点头,明白了艾略特的意思。
只有当土斯曼帝国彻底烂透了,阿尔比恩才能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利益。
“那我们需要等多久?”
外交大臣问道。
“两天。”
艾略特竖起两根手指。
“等到十七日,再让人推动一下,让局势进一步恶化。”
说着,艾略特看向了外交大臣。
“到了十七日,你立刻给我们在伊斯坦布尔的大使发电报。让他去皇宫,面见土斯曼苏丹。”
“告诉苏丹什么?”
“给他下达阿尔比恩帝国的最后通牒。
“原话这样告诉他……
“土斯曼帝国政府已经失去了维持首都秩序的能力。阿尔比恩在土斯曼的侨民和资产受到了严重威胁。
“因此,皇家海军镜海舰队将于三日后驶入蓬托斯海峡。我们将‘协助’苏丹陛下恢复和平。”
这句话一出,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这可是等同于战争威胁啊!
“协助”只是一个外交辞令,真实的含义就是军事干涉。
海军大臣皱起了眉头。
“公爵阁下……”
他的语气变得非常谨慎。
“如果我们真的把镜海舰队开进蓬托斯海峡,那就意味着我们要直接介入土斯曼的内战。
“土斯曼的岸防炮台可能会向我们开火。
“而且,大罗斯帝国和奥斯特帝国以及法兰克王国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海军大臣不想在这个时候打一场毫无准备的海战。
尤其是这个时候,他们可能面对三国海军的包夹。
艾略特看着海军大臣,突然笑了一下。
“大臣阁下,你误会了。我没有让你真的把舰队开进去。”
“那您的意思是?”
“做个样子……
“我们的目标不是真的去打土斯曼。
“土斯曼现在就是一个烂泥潭,谁踩进去谁倒霉。
“我们为什么要用皇家海军士兵的命,去帮他们恢复和平?”
艾略特站了起来,走到办公室墙上的世界地图前。
他指着土斯曼帝国和奥斯特帝国的位置。
“我们要推奥斯特帝国一把。
“他们肯定还在积极做着准备,但也在顾虑激起土斯曼人的民族抵抗,所以……”
艾略特转过头,看着三个大臣。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个时候让土斯曼苏丹狗急跳墙。
“当我们发出最后通牒,告诉苏丹我们的舰队三天后就要开进他的首都时。苏丹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阿尔比恩要毁灭他,然后陷入极度的恐慌。
“一个极度恐慌的弱国君主,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他会拼命地向奥斯特帝国求救,或者他会做出更加疯狂的举动。
“只要苏丹发疯,土斯曼的局势就会彻底失控。到了那个时候,奥斯特帝国就算不想出兵,他们也必须出兵了。因为他们为大罗斯提供的铁路补给线会被彻底切断。波斯湾的战争将直接宣告终结。
“现在,只需要推一把,让奥斯特帝国的军队动起来,我们点火的战略就达成了。”
艾略特重新走回办公桌前。
“所以,海军大臣。
“你只需要让镜海舰队的军舰离开港口,在海上随便动一动,摆出一种要进攻的强硬姿态就行了。
“不用开炮,不用进入海峡。我们要的只是威慑力。”
海军大臣松了一口气。
“明白了,公爵阁下。我会立刻给镜海舰队司令发电报,让他们准备进行海上演习。”
只要不真的开战,随便怎么动都可以。
艾略特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向外交大臣。
“除了最后通牒,我们还需要在外部给土斯曼施加压力。”
“您请吩咐。”
外交大臣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秘密联系七山半岛上的那些国家。
“告诉他们,现在是土斯曼最虚弱的时候。让他们立刻在边境上采取强硬的军事态势。”
然后,艾略特特别强调了一个国家。
“尤其是奥林匹克王国。
“你让驻奥林匹克的大使去见他们的国王。
“向他们许诺。只要土斯曼帝国彻底陷入内乱,阿尔比恩帝国将全力支持奥林匹克王国拿回克里特岛。甚至支持他们推进边境线。”
外交大臣眼睛一亮。
“这是一招致命的棋!
“奥林匹克王国做梦都想拿回克里特岛。
“如果我们给出这个承诺,他们一定会立刻在边境陈兵。这样一来,土斯曼帝国就会面临内部暴动和外部入侵的双重绝境。”
艾略特点了点头:“没错!我要让土斯曼苏丹感觉到,全世界都在向他逼近!我要让他彻夜难眠,让他失去最后一点理智!”
索尔兹伯里侯爵看着艾略特,心里感到一阵寒意。
不用一枪一弹,仅仅通过几封电报和几个空头支票,又把整个大陆的局势搅得天翻地覆。
“就按公爵阁下的计划执行。”
索尔兹伯里侯爵做出了最终决定。
会议结束。
……
五月十六日。
土斯曼帝国,首都伊斯坦布尔。
整个城市已经彻底陷入了瘫痪和混乱。
枪声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响起。
黑色的浓烟从几处被点燃的建筑里升起,遮蔽了天空。
平民们的愤怒并没有因为第一天的屠杀而平息。
相反,鲜血彻底点燃了他们的仇恨。
数不清的市民走上街头。
他们打砸了那些亲近苏丹的贵族商店,抢夺了警察局的武器。
青年党的军队也终于做出了决定。
那些底层军官和士兵无法接受禁卫军对平民的屠杀。
他们无视了上层的命令,直接带着枪支弹药走出了军营,加入了市民的队伍。
在市区的各个主要街道上。
市民和青年党士兵开始以街区为单位,疯狂地筑起街垒。
他们把马车推倒,把家具、木箱和沙袋堆积在道路中央。
一条条坚固的防线在城市内部形成。
而在街垒的另一边。
是土斯曼苏丹的皇家禁卫军。
禁卫军得到了死命令,必须守住通往皇宫和政府大楼的所有主要通道。
双方在街道上形成了极其紧张的对峙。
偶尔有人开冷枪,立刻就会引来一阵密集的还击。
土斯曼皇宫内部。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苏丹的寝宫里,一片狼藉。
名贵的地毯上散落着各种金币、珠宝和贵重的文件。
几个内侍正在拼命地把这些东西塞进巨大的皮箱里。
苏丹换上了一套非常普通的平民长袍,他的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
“快一点!把那些钻石都装进去!我们没有时间了!”
苏丹歇斯底里地催促着内侍。
他昨天晚上一整夜都没有睡觉。
外面的枪声让他觉得自己的脑袋随时会被人砍下来。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信心。
认为禁卫军根本挡不住那些疯狂的暴民和青年党军队。
“我必须走!我必须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苏丹在心里绝望地喊叫。
“我要渡过海峡,逃到小亚细亚去!那里还有忠于我的军队,我可以去那里重新建立王朝!”
他可不想死在伊斯坦布尔的皇宫里!
就在苏丹准备提着箱子逃跑的时候。
寝宫的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了。
大维齐尔带着几名全副武装的禁卫军军官冲了进来。
大维齐尔看到地上的箱子和苏丹身上的平民衣服,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陛下!您又在干什么?!”
大维齐尔大声质问。
苏丹吓了一跳,后退了两步。
“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去小亚细亚!这里已经不安全了!那些暴民会冲进来杀了我!”
大维齐尔几步走到苏丹面前,死死地盯着他。
“陛下!我说过,您绝对不能走!”
大维齐尔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你敢拦我?!”
苏丹愤怒地指着他的大维齐尔。
“我是在救土斯曼帝国!”
大维齐尔毫不退让。
“陛下,您是这个国家的象征!只要您还在皇宫里,禁卫军就有战斗的理由!那些保皇派的官员就不会倒戈!”
紧跟着,大维齐尔指着窗外。
“如果您现在逃跑了。伊斯坦布尔立刻就会落入青年党的手里。他们会立刻宣布您退位,然后重新立一个傀儡。到了那个时候,您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可是他们有枪!他们有大炮!”
苏丹吓得哭了起来。
“我们也有禁卫军!”
大维齐尔强硬地说道。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禁卫军军官。
“把这些箱子都收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离开皇宫一步。保护好陛下!”
军官们立刻上前,把内侍赶走。
苏丹跌坐在床上,他被变相软禁了。
自己的大维齐尔和禁卫军把他强行按在了这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上。
……
五月十七日。
上午。
伊斯坦布尔的对峙局势变得更加焦灼。
街垒后面的市民和青年党士兵已经饿了一天一夜,但他们的斗志依然高昂。
就在这个时候。
土斯曼帝国的国教,沙玛圣盟,也就是代表着新月信仰的最高宗教机构,决定站出来了。
在他们看来,现在的局势对他们非常不利。
如果青年党这些思想激进的军人掌握了政权,一定会削弱宗教在国家的权力。
他们必须在这个时候出手,稳住局势,保住自己的地位。
上午十点。
沙玛圣盟的大祭司,穿着极其华丽的黑色长袍,戴着高高的白色头巾,在几十名武装教团士兵的保护下,走出了宏伟的大圆顶寺。
大祭司来到了市区最大的一个街垒前面。
街垒后面,几百名拿着步枪的青年党士兵和拿着木棍的市民正警惕地看着他。
大祭司站在一辆废弃的马车上,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这些人。
“我的孩子们!”
大祭司极其缓慢、威严的语调开口了。
他的声音通过法术,在街道上回荡。
“放下你们手里的武器!停止这场同室操戈的悲剧吧!”
街垒后面的市民们安静了下来,毕竟他们对于宗教还是有敬畏的。
大祭司看到人群安静下来,知道是自己的威严起作用了。
于是,他继续说道:
“你们正在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
“苏丹陛下,是真主在人间的影子。是所有信徒的最高领袖哈里发。
“你们现在拿着武器对着皇宫,这是对真主的亵渎!是对信仰的背叛!”
大祭司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我命令你们。立刻拆除街垒!回到你们的家里去!
“那些蛊惑你们的青年党军官,他们是魔鬼的化身。他们想把这个国家带入地狱!
“真主会惩罚那些不顺从的人。只要你们现在放下武器,向苏丹陛下忏悔,你们的灵魂还能得到救赎!”
大祭司说完了。
他站在那里,等待着平民们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等待着街垒被拆除。
但是,他等来的,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街垒后面的市民们看着大祭司。
看着他身上那件用金线缝制的长袍。
再看看自己身上沾满泥土和鲜血的破衣服。
三天前。
皇家禁卫军在广场上开枪屠杀市民的时候。
这些穿着华丽长袍的教士在哪里?
当奥斯特帝国的火车拉着杀人的炮弹从土斯曼领土上经过的时候。
这些满嘴真主的教士在哪里?
现在,市民们拿起了枪要反抗。
他们却跑出来,让他们向那个下令开枪的苏丹忏悔?
“放屁!”
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愤怒的怒吼。
一个脸上带着血迹的年轻市民站到了沙袋上面。
他指着大祭司,破口大骂。
“苏丹杀了我们的兄弟!他把国家卖给了奥斯特人!他根本不配做哈里发!”
年轻市民的吼声像火星一样,瞬间点燃了人群。
“你们这些教士只知道收税!只知道拿金币!”
“你们和苏丹一样,都是吸血鬼!”
“滚回去!”
愤怒的骂声像海啸一样向大祭司涌来。
大祭司的脸色变了。
他没有想到,这些底层的贱民竟然敢这样对他说话。
“异端!”
大祭司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那个年轻市民。
“你们都是异端!教团士兵!把那个敢于亵渎真主的异端抓起来!”
大祭司身后的教团士兵立刻端起枪,准备冲向街垒。
就在这个时候。
嗖!
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从街垒后面飞了出来。
砰!
石头精准地砸在了大祭司的额头上。
大祭司惨叫一声,捂着额头倒退了两步。鲜血顺着他的手指缝流了下来,染红了他那白色的头巾。
这一下,彻底炸锅了。
“他们袭击了大祭司!”
教团士兵们大喊起来。
没有任何犹豫,教团士兵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几发子弹打在街垒的沙袋上,泥土飞溅。
一个站在前面的市民被击中了肩膀,惨叫着倒下。
“他们开枪了!教士开枪了!”
青年党的士兵们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红了。
“还击!”
街垒后面的步枪同时开火。
砰砰砰砰!
密集的子弹扫向教团士兵。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教团士兵瞬间被打成了筛子,倒在血泊中。
大祭司吓得连滚带爬地躲到了马车后面。
“疯了!他们全疯了!”
大祭司惊恐地大叫。
一场原本试图平息局势的宗教干预,直接变成了血腥的交火。
沙玛圣盟弄巧成拙。
他们高高在上的说教,不仅没有安抚平民,反而彻底激怒了他们。
流血事件再次发生。
这一下,宗教势力彻底没有了退路。
他们本来还想在苏丹和青年党之间保持一点超然的地位。
但现在平民和青年党对他们开了枪,他们被迫彻底倒向了苏丹这一边。
大祭司逃回圆顶寺后,立刻宣布青年党和那些暴动的市民是异端。
他号召所有忠于信仰的教徒,拿起武器协助皇家禁卫军平叛。
整个伊斯坦布尔的局势,因为宗教势力的强行介入并彻底搞砸,变得更加极端,更加血腥。
政治矛盾、民族矛盾,现在又加上了宗教矛盾。
所有和解的可能都正在被彻底堵死。
……
五月十七日。
下午三点。
一辆挂着阿尔比恩帝国国旗的黑色黑色豪华马车,在十几名全副武装的阿尔比恩海军陆战队士兵的护卫下,缓缓驶过了混乱的街道。
那些在街垒后面交火的土斯曼人,看到这面国旗,都暂时停止了射击,让马车通过。
在弱国,列强的国旗比护盾还要管用。
马车直接开到了土斯曼皇宫的大门前。
阿尔比恩驻土斯曼帝国大使,穿着笔挺的燕尾服,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文明棍,走下了马车。
他的表情非常冷漠。
皇宫的守卫不敢阻拦,立刻放行。
大使在一群脸色苍白的土斯曼官员的注视下,大步走进了皇宫的接见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