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陛下追问。
大罗斯的皇室成员数量很多。
派谁来,代表着大罗斯对这次贝罗利纳会议的重视程度,也代表着他们愿意妥协的底线。
“不知道……”
威廉皇太子摇了摇头。
“大罗斯的外交大臣就是说法支支吾吾的。
“他没有给出任何明确的名单。
“只是在外交照会里反复强调,一定会有一位身份尊贵的皇室成员,代表大罗斯皇帝陛下出席。”
皇帝陛下听到这个回答,心里觉得有些可笑。
他太了解大罗斯人的死要面子了。
大罗斯现在极度需要奥斯特帝国的帮助。
尤其是需要奥斯特继续维持东方谷物贸易,给前线输送面粉和弹药。
以及后续奥斯特在土斯曼挡住阿尔比恩的政治干涉。
但是,尼古拉三世那可笑的自尊心,又让他不愿意在其他列强面前表现出低声下气、祈求施舍的样子。
“他们内部应该还在为了派谁来而争吵。”
皇帝陛下猜想了一下现在大罗斯的内部窘境。
“派级别太高的人来,显得他们像是在向我们奥斯特求援,这会有损大罗斯的帝国威严。
“派级别太低的人来,又怕我们在谈判桌上不给他们好脸色,直接断了他们的后勤命脉。
“所以他们的大臣才会这么支支吾吾,拖延时间?”
威廉皇太子点点头,赞同父亲的判断。
“大罗斯人总是把面子看得比实际的流血伤亡还重……
“不过,不管他们最后派谁来。
“只要他们还想让波斯湾的几十万大军活下去,他们就必须在七月份的会议上听我们的安排。”
威廉皇太子的话语里充满了底气。
皇帝陛下听完所有国家的代表团情况,眼神逐渐放松。
阿尔比恩的伯蒂亲王和艾略特公爵(可能)。
合众国的白房子幕僚长和国务卿。
大罗斯帝国那位还在支支吾吾的神秘皇室成员。
还有法兰克王国早就确定会到场的代表。
所有的强权,野心,算计,都将在下个月汇聚到这座城市。
“真热闹啊!”
皇帝陛下意味深长一笑。
七月份。
在贝罗利纳。
皇女和李维的订婚仪式。
又是一场盛况,盛典。
……
阿尔比恩帝国,首都伦底纽姆。
外交部大楼,一间宽敞的办公室内。
威尔士亲王伯蒂轻轻捏着胡子。
自从女皇陛下将他从外面的闲散生活中紧急召回之后,他就开始了在外交部的工作。
没错,他没有去充满硝烟味的军部,也没有去处理繁杂内政的部门。
他就只是先在外交部待着。
因为伯蒂对自己有着非常清醒和直白的认知。
对于其他那些治国理政的事情,或者在地图上推演大军的走向,他自认为也不是很擅长。
如果强行去管,只会给帝国添乱。
但如果是搞外交的话,那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伯蒂亲王自认为,自己跟全大陆各国皇室、王室的关系,处得都还相当不错!
毕竟大家都是亲戚,他又常年在各国游历。
他太懂这些王室成员脑子里在想什么了。
尤其是法兰克王国的国王,菲利贝尔二世。
以前,菲利贝尔二世看到他的时候,态度总是客客气气的,甚至带着那么一点讨好。
只不过,这两年的情况发生了改变。
伯蒂亲王又在菲利贝尔二世这里,结结实实地碰了一鼻子灰。
此刻,伯蒂亲王的手里正拿着刚刚由密码员翻译出来的电报,也就是菲利贝尔二世针对阿尔比恩近期外交动作给他的回信。
伯蒂亲王看着菲利贝尔二世回复的内容:
“致我亲爱的表兄,伯蒂:
“关于贵国提议的‘基于传统友谊的特别经济互助条款’,我已仔细拜读。
“但请原谅法兰克的坦白,您在附件里开出的那个援助数字,或许甚至不够支付卢泰西亚市政厅上个月翻新香榭丽舍大道的工程尾款。
“法兰克现在的国库很充裕,海外橡胶园的收益让我的财政大臣每天都笑得合不拢嘴。
“如果伦底纽姆最近手头紧,法兰克皇家银行的大门随时向您敞开。
“看在亲戚的份上,利息我可以给您打个九五折。
“至于土斯曼的烂摊子,法兰克只认同和平与领土完整。
“这种浑水摸鱼的买卖,我们现在不缺这点零花钱。”
看着这些字里行间透出的干脆拒绝和极其傲慢的炫富态度,他实在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
伯蒂亲王把电报随意地丢在桌面上。
“这个家伙,现在跟个暴发户似的!!”
他忍不住吐槽着。
“这是穷太久了,突然之间手里有了点钱,连怎么跟老朋友说话的语气都忘了吗?”
伯蒂亲王之所以觉得忍俊不禁,是因为现在的菲利贝尔二世,确实比以前有底气得多了。
而且这种底气不是装出来的,是实打实的利益支撑。
这两年时间里,法兰克王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法兰克国内的局势稳定了下来,不再有那些没完没了的街头暴乱。
停滞的工厂重新开工,大量的平民走进了车间,就业率直线上涨。
不仅如此,当初还有人给菲利贝尔二世出主意,还狠狠地收割了一批以前总是跟他不对头的国内资本家,把那些商人的财富,转移到了王室的口袋里。
去年更是联合列强,一起对伦底纽姆进行了金融围猎。
而最关键的是,法兰克在海外殖民地的橡胶种植园盘活了。
随着工业对橡胶需求的暴增,那些种植园变成了极其赚钱的生意。
源源不断的橡胶运回圣律大陆,然后变成了巨额的财富。
有了稳定的财政,有了安定的国家。
菲利贝尔二世总算不再是伯蒂亲王眼里的那个到处要钱的穷亲戚了。
即便说,在这片大陆上,还有一个更穷、更横的大罗斯帝国皇帝尼古拉三世在。
但尼古拉三世那是纯粹的死要面子活受罪,全靠着虚无缥缈的帝国尊严在硬撑。
而菲利贝尔二世,是真正兜里有钱了!
所以,他在回复阿尔比恩的外交拉拢时,显得特别有底气,甚至在字里行间表现出了一种傲慢。
“这嘴脸,真恶心啊!”
伯蒂亲王靠在舒适的椅背上,转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外交大臣。
虽然嘴里说着恶心。
但是伯蒂亲王的脸上,并未有任何不悦的模样。
他完全没有生气。
因为伯蒂亲王也明白,现在的阿尔比恩只是没办法跟以前一样,随便扔点外交承诺,就能吊着法兰克王国玩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法兰克王国就真的是阿尔比恩无法争取的死敌。
在外交上面,伯蒂亲王有着自己极其直接的理解。
他的理解非常简单。
不恶化。
只要能跟一个列强保持正常的国家关系,这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尤其是在现在这种随时可能擦枪走火的局势下。
战争只要还没有真正到来,枪炮声没有响起。
两国的贸易还是处于正常化的状态,商船还能在港口停靠。
那就说明,大家还是能一起赚钱的。
既然能一起赚钱,那菲利贝尔二世态度傲慢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面子,永远没有实际的金镑来得重要。
伯蒂亲王随意地跟外交大臣聊了关于菲利贝尔二世回复的事情。
然后他就结束了这场闲聊,伸手从马甲的口袋里掏出了精致的怀表。
啪……
伯蒂亲王把怀表收了回去,从办公椅上站起身来。
“艾略特公爵跟我有约……”
伯蒂亲王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对外交大臣说道。
“我先走了。”
外交大臣听到艾略特公爵的名字,原本平静的脸色顿时变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亲王殿下。”
外交大臣赶紧开口询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
“是土斯曼大国民议会的事情吗?”
伯蒂亲王点了点头,看着外交大臣的眼睛。
“没错,他那边希望外交部这边能够配合一下。”
阿尔比恩已经改变了对土斯曼帝国的策略。
既然武力分裂的阻力太大,那就把战场转移到即将成立的大国民议会里。
这需要外交部派出大量的人手,带着成箱的金镑去伊斯坦布尔。
去拉拢选票,去扶持那些愿意听命于阿尔比恩的政客。
这就等于让整个庞大的外交部,去给艾略特个人的战略计划打下手。
外交大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表情有些难受。
伯蒂亲王一眼就看出了外交大臣心里的抵触和不满。
他叹了口气。
“别这样……”
伯蒂亲王走过去,语气缓和地劝慰道。
“我知道你们很难受……但现在情况就是这样,我们必须接受。”
伯蒂亲王的眼神里带着安慰。
“这次艾略特上台,局势已经定下来了。
“我想……他只要身子硬朗,就不会让他再走了。”
外交大臣听到这番话,彻底沉默了。
在阿尔比恩的权力圈子里,所有人都清楚艾略特公爵的作风。
艾略特前三次在位的时候,跟每一届内阁的关系都搞得非常不好。
他总是喜欢挑战正规的程序,独断专行地推进自己的计划。
也就只有现在这届内阁,因为外部压力太大,勉强算关系还不错了。
但就算如此,在这些大臣中,还是有很多人非常不爽艾略特。
毕竟,内阁大臣是有任期的。
而艾略特是没有任期的。
而且最让人感到绝望的是,每次艾略特重新当回枢密院首席特别顾问后,他手里的权力就会比上一次更加集中,一次比一次庞大。
现在,连威尔士亲王都要去主动配合他的计划。
外交大臣除了低头执行,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可这能怎么办呢?
伯蒂亲王看着外交大臣无奈妥协的神情,转身向门外走去。
“这能怪谁呢?”
在走廊里,伯蒂亲王在心中深深地感慨着。
“谁让以前跟艾略特作对最狠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呢?”
政治斗争的最后,拼的往往不是谁的声音更大。
那些曾经指着艾略特大骂的政敌们,都已经从政坛上消失了……
“人家确实能熬啊!”
伯蒂亲王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只要活得足够长,只要身体足够硬朗。
熬走了所有的反对者,剩下的权力自然就是他的了。
……
六月十一日。
土斯曼帝国,伊斯坦布尔。
皇宫的深处,苏丹的咆哮声刺耳凄厉。
“骗子!!你们全都是骗子!!”
苏丹趴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抓着已经被掀开的地毯边缘。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头顶上的王冠早就不知道滚到了哪个角落。
原本华贵的丝绸长袍上面沾满了灰尘,看起来像在街头撒泼的流氓,毫无一国之君的体面。
“我的钱!!!我一辈子的积蓄啊!!!啊啊啊啊!!!”
苏丹一边哭嚎,一边用力拍打着地面。
“凯末尔那个混蛋!还有大维齐尔那个老东西!他们发誓说南方会彻底稳定的!”
苏丹的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
“我把地下室的钱都交出去了!整整一个金库啊!我都交出去了!”
他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带着浓浓的委屈。
“可是现在呢?他们居然要召开什么大国民议会!”
苏丹猛地从地上坐起来,疯了一样挥舞着手臂,指着天花板。
“大国民议会一开,那些泥腿子都要骑到我的头上了!
“我这个苏丹算什么?我还能保得住皇位吗?!”
自己被彻底榨干了……
不仅是海外的资产被阿尔比恩人冻结了,连自己睡在地毯下面的金币也被凯末尔挖走了。
钱没了,兵权没了,现在连皇位也要被剥夺了!
“我为这个帝国付出了这么多!我连私库都掏空了!”
苏丹仰起头,对着天花板大吼。
“我每天都在为了国家操心,结果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你们合伙来骗我这个可怜的人!!!”
他的样子凄惨,但也滑稽。
就像是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只能在赌场门口无能狂怒,除了哭闹没有任何办法。
就在苏丹喊得嗓子都要哑了的时候。
木门被推开了。
凯末尔穿着笔挺的军装,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跟在凯末尔身后的,是三个人。
大维齐尔,沙玛圣盟的大祭司,以及青年党的领袖之一耶尔德勒姆。
这四个人,是现在伊斯坦布尔真正的权力中枢,代表了军方、官僚、宗教和激进派。
苏丹看到他们走进来,原本哭嚎的脸僵住了。
随后,他的五官扭曲在了一起,变得无比狰狞。
“你这个强盗!你这个骗子!你还敢来见我!”
苏丹指着凯末尔的鼻子,愤怒地吼道。
“你拿了我的钱,现在又要抢我的皇位!”
凯末尔没有生气。
他甚至露出了温和的微笑。
凯末尔迈开步子,缓缓走到苏丹的面前。
他微微弯下腰,用非常恭敬且温和的语气开口了。
“陛下,您误会了。”
凯末尔的声音很轻,完全没有任架子。
“我们怎么会剥夺您的皇位呢?那是真主赋予您的神圣权利,是整个土斯曼帝国的象征!”
苏丹愣住了。
他举在半空中的手指僵硬,眼泪还挂在脸上。
“你说什么?”
苏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们一定会保住您的皇位。”
凯末尔继续用温和的语气安抚着,眼神非常诚恳。
“即便是大国民议会召开,即便是有了宪法,您依然是土斯曼帝国的苏丹。
“这一点,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不会改变。”
苏丹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原本以为凯末尔今天是带着人来逼他写退位诏书的……
没想到,对方居然是来保证他可以继续当苏丹的!
凯末尔看着苏丹这副震惊的模样,心里却没有表面上那么恭敬。
保住皇位?
当然只是暂时的。
现在的土斯曼帝国风雨飘摇,南方的分裂势力在阿尔比恩的支持下蠢蠢欲动,外部的列强都在盯着这里。
大国民议会还需要一个合法的名义来召开,需要苏丹的印章来背书。
那些保守的平民和没有受过教育的底层士兵,还需要一个名义上的精神寄托。
所以,苏丹现在还不能动,他还有利用价值。
等大国民议会彻底掌控了国家的权力,等国民军这支新军真正建立起来,等外部的威胁解除……
凯末尔在心里默默地定下了苏丹的结局。
到那时候,这个腐朽的皇室,就再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现在的一切恭敬,不过是为了彻底榨干苏丹身上最后一点政治价值。
等到价值榨干的那一天,就是苏丹滚出皇宫的时刻。
但是现在,他还必须扮演一个忠臣。
站在凯末尔身后的大维齐尔向前走了一步。
“陛下,凯末尔将军说得对!”
大维齐尔苍老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声音同样带着安慰。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全帝国,保全您的皇室正统啊!大国民议会并不是要推翻您,而是要辅助您!”
大祭司也跟着走了过来,双手合十,表情虔诚。
“真主作证,陛下!
“大国民议会是为了团结所有忠于您的子民,对抗那些想要分裂国家的异教徒和叛徒!”
苏丹看着这两个曾经是自己最信任的人,现在却和凯末尔站在了一起,脑子里一片混乱。
而凯末尔能把大维齐尔和北方教士集团团结到一起,靠的根本不是花言巧语。
用的是现实的利益交换和生死威慑。
大维齐尔,凯末尔需要他的政治威望。
凯末尔他可以打仗,可以强行夺权,但他没有管理庞大国家行政系统的经验,也没有那么多的文官储备。
大维齐尔在官僚体系里有着根深蒂固的影响力。
凯末尔直接承诺大维齐尔,只要他带头支持大国民议会,大维齐尔依然可以保留他在行政管理上的巨大权力,甚至可以成为议会里的重要力量。
大维齐尔为了活下去,为了不被当成旧时代的垃圾清洗掉,果断选择了妥协,成为了凯末尔在官僚阶层的盟友。
而对于大祭司和北方教士集团来说,情况更加凶险。
南方的威胁太大了。
阿尔比恩帝国随意可以在南方扶持亲王,随时可以宣布南方独立!
不仅如此,阿尔比恩人只要愿意,随时可以在南方重新册封一个听话的大祭司,直接分割土斯曼的宗教权力!
这是北方教士集团绝对无法忍受的灭顶之灾!
凯末尔非常明确地告诉大祭司,如果不合作,北方教团就会被阿尔比恩支持的南方教团彻底取代,他们将失去所有的信徒和财富。
只有加入大国民议会,借助新政府的力量,北方教团才能保住他们在这个国家的宗教正统地位。
大国民议会,对大维齐尔和大祭司来说,都是在绝境中生存下去的唯一希望。
所以,他们心甘情愿地站在了凯末尔的身后,帮着凯末尔来哄骗苏丹。
这时候,站在最后面的耶尔德勒姆也开口了。
他代表着城内最激进的武装力量,今天来这里,主要是配合凯末尔提供武力威慑。
“陛下,您不需要太担心。”
耶尔德勒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尊敬,更多的是公事公办的冷漠。
“大国民议会召开之后,您还是苏丹……”
他看着地上的苏丹,故作妥协地讲着。
“只不过,您不需要再为国家大事操心了……
“您不需要再管军队,也不需要再管财政!
“您只需要好好待在皇宫里,维护好土斯曼帝国的形象就可以了!
“您将成为一个国家的象征,就像神像一样,接受平民的欢呼就行了……”
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苏丹将被架空,变成一个没有任何实权的吉祥物。
而苏丹刚刚平息下去的怒火,再次涌了上来。
“你们这是在篡权!你们这是让我当个傀儡!”
苏丹指着耶尔德勒姆,脸红脖子粗地大吼。
“我绝对不会同意什么大国民议会!我是这个国家的主人!我的祖先靠着弯刀打下了这片疆土,我不能把权力交给你们这些人!”
苏丹试图做最后的反抗。
“陛下,您似乎还没有看清楚现在的局势。”
凯末尔脸上的温和没有消失,而是上前一步,继续引导苏丹改变想法。
“阿尔比恩人确实已经承认了南方的亲王。
“他们手里有无数的金镑,有强大的舰队。
“如果我们在伊斯坦布尔不能立刻成立一个统一的、合法的议会来对抗他们,如果我们还在为了谁掌权而内讧……
“明天早上,阿尔比恩的大使就会直接宣布南方独立!国家就会彻底分裂!”
大维齐尔这个时候也走上前来。
“陛下,如果国家分裂了,南方亲王在阿尔比恩的支持下打进伊斯坦布尔,他们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您啊!他们需要您的脑袋来证明他们的合法性!”
他立刻接上话头,语气已经跟恐吓差不多了。
“南方如果有了新的教团和新的苏丹,您在真主面前也将失去所有的光辉!等待您的…只有绞刑架啊!陛下!”
大祭司也跟着恐吓。
苏丹浑身猛地哆嗦了一下。
他的怒火在死亡威胁面前烟消云散,只剩下了恐惧。
“阿尔比恩人……他们真的会这么做吗?”
苏丹颤抖着声音问道,眼神里充满了恐慌。
“他们连您的海外资产都敢冻结还有什么是不敢的?”
耶尔德勒姆冷笑着补充了一句,精准地戳中了苏丹的痛处。
这句话打穿了苏丹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看了看哀叹的凯末尔和苦口婆心的大维齐尔,又看了看满脸阴沉的大祭司和青年党领袖。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选择了。
要么当一个活着的傀儡,在皇宫里继续享受名义上的尊荣。
要么当一个死去的暴君,被南方亲王或者阿尔比恩人送上绞刑架。
“我……我同意……”
苏丹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地上。
“大国民议会……你们去办吧!只要能保住我的命……只要我还是苏丹……”
苏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他不闹了,也不要钱了,只求活命。
凯末尔看着地上这滩烂泥一样的君主,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大步走出了房间。
大维齐尔、大祭司和青年党领袖也立刻跟了上去。
凯末尔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在这个腐朽的皇室身上浪费的时间已经够多了。
现在,大国民议会召开的最后法理障碍已经扫除了,苏丹的背书拿到了。
接下来,就是对付南方的那些鬼怪,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承认并一起组建大国民议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