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律小筑是一个空间广阔的小界，只不过一直以来，参加立法培训的学员们都被限制在一定范围内。
此时此刻，一到自由活动时间，太月白便一个闪身，离开了教室。
但下一瞬间，他便突然停下，转身看向了一路追来的张羽。
感受着张羽身上的气息变化，眼中浮现出从对方身上探测到的各项数据，太月白心中也不由暗叹：“才突破炼虚，各项基础数据，还有功法、元神的性能就这么强了吗？”
“明明才拜入宗门不过几年时间……映前辈留下的仙人传承，果然是厉害。”
这一次，太月白也没有再躲避张羽，而是任由张羽闪电般蹿到了他的面前。
张羽意外地看了一眼停下的太月白，试探着问道：“太道君，你这几天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与此同时，张羽的目光微微扫了一下太月白胸口浮现的道种【清静天阙】，心中暗道：“恐怕是为了隐藏自己获取道种的过程，才故意躲开我的吧？”
面对张羽的询问，太月白说道：“其实这几天来，我一直在暗中会见一位学员，和对方讨论法条的事情。”
张羽好奇问道：“谁？”
太月白：“帝玄。”
“帝玄？”张羽心中一震，他知道这位帝玄可是先天道统的代表，还是一位身怀两个道种的修士。
而张羽作为下界考上来的宗务员，从拜入宗门的那一天起，就是许多先天道统支持者的眼中钉、肉中刺，这几年来……更是多次和先天道统下的利益集团发生冲突。
太月白接着说道：“先天道统的人嘛，你懂的，你毕竟是下界修士出身……”
听到这话，张羽脑海中的考宗分身已然怒道：“宗门里这些人，怎么总要扯什么下界出身？下界出身就不是宗务员了？仙帝和宗门推行下界考宗常态化，此乃宗策下界考宗上来的一样是被宗门承认的宗务员！”
太月白继续说道：“而且前几天的时候，你又只有化神境界，就更被帝玄看轻。我担心你们之间爆发冲突，影响了计划，所以没有带你一起去见他。”
张羽看着太月白，心道：“如果是见帝玄的话，那这番话确实没什么破绽。但是……”
扫了一眼太月白胸口的道种，张羽还是觉得对方这些天避开他，必然还有这道种的关系。
不过对方的回答没什么漏洞，张羽也不打算继续探究这点，只是又问道：“改良派和先天道统……也能合作吗？”
太月白自信道：“自然可以，毕竟现如今下界的考宗常态化已成定局，大量修士未来拜入宗门，已经是大势所趋，被仙帝们支持，不可能被逆转。”
“大势之下，先天道统自然也需要改革了。”
张羽听了只觉得惊讶：“先天道统？改革？”
太月白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正好，现在我和帝玄已经达成了初步的信任，你又已经突破炼虚境界。这次你和我过去见他，可以进一步表达我们改良派的诚意。但接下来你要注意，必须按我说的去做……”
刹那间，海量信息已经在太月白和张羽之间完成交换，令张羽一下子获知了不少帝玄的信息。
与此同时，太月白目光再次扫过张羽的全身上下，心中做出判断。
“经过这些天的观测，基本可以确定张羽身上大概率……确实没有道种。”
“让他多看到点东西，应该也不会察觉到我身上的变化。”
太月白心中暗道：“时间有限，我必须尽快……把超高危级道种搬运到真正需要，真正能发挥道种能力的人身上。”
……
知律小筑的万里高空上，帝玄正负手而立，遥望着天空中的人造太阳。
与此同时，太月白已经带着张羽来到了他的身后。
只听太月白朗声一笑道：“玄兄，怎么想到在这里见面的？”
帝玄高大的身影缓缓转过来，看向了太月白身旁的张羽，目光中似乎带了一丝丝的审视意味。
太月白解释道：“张羽毕竟也是我们改良派的人，他如今既然已经突破炼虚，我觉得也该将他拉入我们间的合作了。”
看着帝玄身上的两个道种，太月白心中暗道：“只要再拿下帝玄身上的道种，我就可以开始谋划烈惊鸿身上的超高危级道种了。”
帝玄淡淡道：“我可还没有同意跟你们合作。”
说着，他已经转头盯向了张羽，问道：“张羽，仙人之位，一证永证，各大道统皆有定数，你认可吗？”
对于先天道统目前的主张，张羽自然已经从太月白那里获知。
随着局势的变化，先天道统已经打算改变一些主张。
而帝玄口中的仙人之位一证永证，便是指仙人证的有效期无限。
所谓各大道统皆有定数，则是指现有道统的掌控者数量不变，不再增减，只有当道主破产、身陨之后，才能进行增补。
至于仙人之下，原本对修士们推动的各种职级、境界的固化政策……先天道统如今都愿意选择逐渐放弃。
福姬评价道：“这是要减少仙人们的竞争压力，自然会被仙人们推崇，他们也会是先天道统的支持者。而先天道统内，那些还没有成为飞升修士，又仍旧有仙道潜力往上爬修士们，也必然会支持修士境界的向上流动。”
“只有那些在飞升境徘徊许久的修士，恐怕会表示反对。”
斩仙感慨道：“减少竞争烈度，降低下位者带来的竞争威胁，这是很多仙人都有的想法。不只是万法宗，各大宗门都有仙人支持先天道统，就是这个原因。”
福姬撇撇嘴，说道：“什么降低竞争？我看就是仙人们为了永远高高在上，为了境界永远固化，仙人永远是仙人，凡人永远是凡人，才让人搞出这么一套先天道统。”
就在这时，许久没有说话的荒牛突然开口说道：“降低竞争的说法，确实也不算是说错。先天道统被开创的初衷，本就是为了减少内卷化竞争，从而压制心向仙道。”
斩仙惊讶道：“压制心向仙道？”
荒牛淡淡道：“心向仙道，这一古老道统开启了昆墟的大仙道时代，引得天下苍生，古往今来的无数生灵，都向仙道之路献出了一切。”
荒牛感慨说道：“有人认为心向仙道乃是昆墟繁荣之基，也有人认为心向仙道乃是苍生之毒，是昆墟扭曲的根源，想要将这一道统压制。”
“尝试的人很多其中有一位就开创了先天道统。”
“先天有别，各遂其性，复归于婴儿，这才是先天道统的初衷，是追求生命的本然状态，而不是被心向仙道裹挟，为了冲击仙道巅峰赌上一切。”
“可惜，哪怕创造出了先天道统，却也没能压制心向仙道。反而是先天道统还未扩张到全世界，成为天理之前，便在心向仙道的影响下……先天道统的支持者们将之变成了压榨苍生，固化境界，继续追逐仙道巅峰的工具。”
荒牛总结道：“这就是道统之间的连锁风险。单一道统本身，原本就有着偏离初衷，破坏世界的可能。而若是再考虑到道统间的相互影响，一次连锁反应就可能将道统的初衷改得面目全非，继而对整个昆墟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
考宗分身总结道：“所以还是要让仙帝来把关啊！”
就在张羽的脑海中种种思绪飞速运转的同时，他面对帝玄的逼视，已经开口说道：“先天有别，各遂其性，复归于婴儿，此乃先天道统的创立初衷。”
帝玄眉头微皱，刚想驳斥对方在胡说八道，但看着对方信誓旦旦的模样，也不由得忍了一忍，然后通过灵界询问道：天问星……
将张羽的话向特供版天问星复述了一遍后，帝玄问道：“他说得对吗？”
特供版天问星：笑死了，所有人听到这话，恐怕只会有一个反应，那就是先天道统怎么可能说出这么落后、原始的理念？
帝玄目光一凝，喝道：“张羽！”
天问星接着说道：但这确实是先天道统的初衷，只不过和先天道统如今的做法大不相同……
望着张羽看过来的疑惑目光，帝玄淡淡道：“想不到你对我们先天道统如此了解。”
“说起来，这些初衷理念过于落后，更不符合现如今昆墟的价值观，和我先天道统的做法大相径庭，更没有什么人提及。就算是很多先天道统的支持者，恐怕都已经不知道了。”
与此同时，张羽已经将身体的操作权，暂时开放了一部分交给了考宗分身。
只听考宗分身信誓旦旦道：“就先天道统开创者这么落后的理念，竟然都能成就道统，要不是后来者逐步改革，只怕不知道要造就多少不修仙道，不为昆墟做贡献的懒汉。”
“这就是道统的危险性！”
“如今的昆墟能安全运转，亿兆生灵能够享受仙道技术大发展的红利，就因为道统都被仙人们牢牢掌握在手上。”
“仙人永证，道统皆定，自然就是让昆墟安全发展下去的最好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