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你快来追我啊,我跑的可比你快多了!”
“气死我了,你明明是偷跑,快给我站住!”
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下班的哈兰已经年近60,不过他看起来并不显老,一头黑发仍旧浓密,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衣服下的肢体也没有肌肉萎缩的迹象,肌肉有力且富有弹性。
真好啊,这和平的时光。
看着孩子们在草坪上追逐打闹,哈兰感觉自己的心被治愈了,他不由得在长椅上伸展了一下胳膊腿,仰着头享受阳光洒在脖子上的温暖感觉。
谁能想到呢,这个世界在几十年前,还是一个刚刚经历过叛乱战火的动荡之地,断壁残垣般的城市之中,最多的装饰物就是悬挂在尖刺和路灯之上的腐烂尸体。
一切美好的都不像是真的,哈兰有些时候总会感觉到自己处于梦境之中,只要一醒来,他就会发觉自己仍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惶惶不可终日,生怕有疯狂的叛军闯进来将他乱刀砍死。
睁开眼睛,好在一切还是那样的美好,哈兰不由得在内心里感谢救主的仁慈,如果没有祂,自己和这些罪人根本就没法享受这种舒适的日子。
可不能沉湎于这美好的日子无法自拔啊,不要让自己的罪孽更加深重。
哈兰提醒了一下自己,然后从长椅起身,向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他看见了一些亚兽人站在不影响交通的街角,手举牌子向当地政府抗议。
“不要剥夺我们向救主赎罪的机会!”
“五小时工作制可不是为罪人准备的制度!”
“政府的官员让我们少工作一些,他们就多工作一些来向救主证明自己的价值!”
“我亲眼所见我的领导下班后偷偷又为救主持续工作了十个小时以上,政府这严重的腐败问题就没人查查吗?他把活都干了我干什么?”
五小时工作制,牌子上的宣传语哈兰并不陌生,在越来越多的赎罪世界结束了战争状态,战时工作制度也随着人口的稳步增长而发生了改变。
政府为了让每个人都保持完美的状态投入到工作之中,便提出了五小时轮换工作制。
起初五小时工作制进行的很顺利,许多工人觉得工作时间的缩短,有利于他们将手上的东西做的更加完美。
毕竟在亚钢和雕刻技术的辅助下,赎罪世界的产业很少有真正意义上的高精尖,大部分都是纯吃熟练度。
一个老工人在产线上发了狠,他的生产效率是刚入门新手的五十倍以上,那一双有些粗糙的手舞动的飞快,几乎能看见残影。
赎罪世界生产效率高的令人发指,即使还需要承担起其他协约世界的部分十一税,赎罪世界的仓库也始终处于不够用的情况,几乎每天大陆架的深处都会建造起一个新的巨型仓库,用来容纳新的亚钢雕刻品。
但随着新工人的熟练度提升,五小时工作制就让他们感到不满了。
五个小时算个屁的工作?老子我连手都没热起来呢!快快给老子多安排点活!
很多感到不满的亚兽人觉得工作的时间太短,不利于他们在有生之年向救主赎清罪孽,于是在下班后走上街头抗议,希望政府能将工作时间恢复到原来的10小时,甚至是更激进的15小时。
而一些历经过更残酷岁月的老人,则是拍着工厂管理人员的桌子怒吼着,“想当年我们都是不累死在流水线上不算完,给我速速安排一个24小时工作制出来,大不了累死了变成机仆继续为救主服务!”
哈兰对五小时工作制没有太多的想法,作为这个世界上仅有的几个五十级特级雕刻工,他花费在思考雕刻手法的时间和亲手在亚钢上雕刻是一样的多。
激光步枪这种简单的东西,他用脚都能雕出来。
黎曼鲁斯坦克这种傻大黑粗的东西,更是闭着眼睛随便雕。
真正让他感觉到有些难度的,已经是虚空盾发生器、帝皇毒刃乃至虚空战舰的重型宏炮这种玩意了。
在下班的时间里,他的脑子也一刻不曾停下,无数图样在脑中一一闪过。
不过他还是停下了脚步,因为他看见有几个年轻人正一路小跑,朝着抗议的人群跑去。
“别抗议了,政府刚才颁布了一个新的法案,他们说如果有亚兽人还想要继续工作,那就可以去报名义务劳动。”
“义务劳动?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白干活,给你安排什么就干什么,干完后不给你赎罪券。”
“救主在上啊!”
听完年轻人的话,人群里爆出了几声惊呼,哈兰还以为是这些人不满于白干活这个单词,毕竟赎罪世界里有些东西的购置还是颇费赎罪券的,比如说那些能将饭菜做的更加好吃的种种调料。
酱油、耗油、辣椒酱、胡椒面...等等。
这些调料可是赎罪世界的特产,你去其他地方,甚至是贵族倾心的花园世界都难以见到。
据说在一些世界上,一瓶由赎罪世界生产的老救赎香泼辣子酱贵的足以给一整个营的士兵购置装备。
然而哈兰还是低估了这些亚兽人想要工作的决心,他们惊呼一声后说着,“白干活,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的事情吗!我早就觉得我们这群罪人天天从救主那里领那么多的赎罪券而良心不安了,这白干活简直就是天生为我们准备的。”
说这话的人,是一个老大爷了,估计干不了几年就要去仁慈教堂报道,在修士的歌声之中魂归厅室。
一般像他这样岁数的人,都是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的忠实拥趸。
另一个岁数看起来不比他小几岁的大爷也是点点头,“说得对啊,罪人就该有罪人的样子,你看看我们现在的生活,吃的好,穿的暖,工作时也没有人活活累死在岗位上,然后被拖下去改造成机仆接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