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博才的话说完后,会议室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大部分人惊讶的看向周博才。
尤其是刘舟这位厂长,他是受震惊最多的,有点不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要不是还在会议室内,刘舟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没端稳。
他和戴书记是工业局派来的厂长和书记,手里攥着的就是红旗蘑菇辣酱厂的日常经营权。
周博才这话一出口,相当于直接把他们手里的权柄给收了回去,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
‘之前没听说局里要对红旗蘑菇辣酱厂实行改制啊,而且承包改制的工厂,都是那些亏损居多,需要县里补贴财政的工厂!’
‘怎么突然改到红旗蘑菇辣酱厂上面来了?改了的话,他们俩怎么办?’
而赵田庄也愣了,等他反应过来后,连忙开口问道:“博才,你刚才说把红旗蘑菇辣酱厂让我接回来...
是将工厂还给我们村集体的意思吗?”。
这事一直是他们红旗村集体的心结,尤其是老一辈人和他们这一辈的。
当初工厂迁到三河公社的时候,本来是一件好事,能收购整个公社产出的蘑菇辣椒,增加工厂的产量。
但昌平县的国资委突然找上门,说他们村集体产业这样干不行,干的规模太大影响不好,必须要在县国资委的管理下。
当时赵田庄的爷爷赵老爷子,就去四九城里找过周志强,这是他们红旗村认识的最大领导。
不过那时候时代特殊,周志强也觉得挂靠是当时最好的选择,整个时代都这么选。
周志强就算是身居高位,权力很大,可以一句话让昌平县放弃这个念头。
但肯定会有人拿出这件事来,到时候两面不讨好。
在红旗蘑菇辣酱厂被县国资委接手后,虽然扩大了生产规模,但红旗村在厂里上班的人也越来越少。
赵田庄是最感同身受的,他十七岁就在红旗蘑菇辣酱厂上班,现在五十多岁,权力反而没一个工人大。
他的责任就是每年盯着给村里的分红,在厂里连工资都只是最低级的,因为平时没干什么活。
这倒不是赵田庄偷懒,实在是厂里不给他安排活,他想干什么都干不了。
这些年村里不是没找过县里,想要回经营权,可每次都被打了回来。
理由无外乎“村集体没能力管理大厂”“国营经营更稳妥”。
“博才,你刚才说把厂子的经营权,交还给我们红旗村集体?这是真的?”
“赵叔,我没跟你开玩笑。”
周博才看着赵田庄激动的模样,语气沉稳的重复说了一遍:“我的想法是,县经委持有的国有股权不变,依旧占厂子五成的股份。
但是我们撤回国资方的日常经营权,从厂长任命、生产计划、原材料采购到销售渠道拓展,所有经营相关的权力,全部交还给你们红旗村集体。”
周博才顿了顿后,拿起桌上的提前准备好的文件继续说:“当然,经营权不是白交的,有两个前提。
第一,公家保留两项核心权力,一是对厂子的食品卫生、生产安全的监督权。
第二就是每年的财政审计权,我们不插手你们日常怎么干,但必须保证生产合规、账目清楚,不能出现国有资产流失的情况。”
“第三,关于利润上缴。我查了厂子近三年的经营数据,前三年平均每年给县里上缴的利润是五百万。
第一年,我给你们定的上缴基数依旧是五百万,上缴的数额不变,给你们留足调整和扩张的空间。
从第三年开始,每年上缴利润基数递增 10%,连续三年完成指标,后续的基数我们再重新商议。”
听到周博才的话后,赵田庄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他这些年虽然没参与厂里生产和其他事务,但每天在厂里转悠,也能将厂里所有事摸个七七八八。
五百万的上缴基数,并不高,红旗蘑菇辣酱厂的销售量近些年虽然有过滑落。
但五百万的数额肯定会完成,就是按照今年这么算的话,分给红旗村集体的分红,肯定会少一些。
但要是他们将红旗蘑菇辣酱厂发展起来,那分红就会变多。
就看他们敢不敢搏一下了。
周博才放下文件,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众人,最后落在赵田庄身上:“如果连续两年完不成约定的上缴基数,或者在生产、账目上出现重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