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那就直接开会吧。”
陈丽环视一圈后,继续开口说道:“最近你们大风棉纺织厂闹出来的动静不小,我刚来就听到汇报了。
据我了解的情况来看,你们都支持对大风棉纺织厂改制,但是对于改制方向出现一些争辩,对吧。”
“目前..是这样的,领导。”
其他人可以先不开口,但是京州市政的周领导肯定要先回答,在场的人当中,除了陈丽外,就他的级别最高。
“大风厂最近的虽然找了一些销售出路,但厂里的设备老化,制造不出更好的棉纺织布品,并且欠下了许多外债。
目前京州也拿不出更多的钱,支持大风棉纺织厂进行改造升级,而且退一步来讲,就算改造后,大风棉纺织厂也不敢保证一定能做到扭亏为盈...”
“在这种情况下,京州计划经济委员会给出的建议就是,将大风棉纺织厂的资产进行清点,随后打包出售...
至于买家,我们则可以在省内和省外联系,出售大风厂的钱优先安排下岗工人,其余的则偿还外债,若是还有还不清的外债,那则有接手的人继续偿还...”
京州市政的陈副领导顿时拍桌道:“你这是不负责任,给工人们一笔钱就让他们下岗,这是甩包袱!”
“陈同志。”
陈丽微微皱眉地开口说道:“一个一个的说,每个人都有发言的机会,今天可以畅所欲言,但是不要打断、争抢发言。”
“对不起,领导,我有些冲动了,可这番话实在是...”
“冲动了没关系,但是不要扰乱会场秩序就行。”
陈丽警告道,随后看向京州的周领导,让他继续胡说。
一开始她听到京州这位陈副领导一心帮工人出力,对他印象还不错,但今天一看,上来就拍桌子大声嚷嚷,真是让陈丽对他的印象直线下降。
随后京州的周领导继续说道:“我知道这么做可能有一点甩包袱的倾向,但除了这么做,还能怎么办?
目前大风棉纺织厂赚来的那么一点钱,全部用来给工人发工资了,并且每个月最多发六七成,连维护设备的钱都攒不下来。”
“等下次设备坏了怎么办?去哪借钱?银行肯定是不会借给大风棉纺织厂了,并且银行整天向我们告状,说我们有些干部当初为大风棉纺织厂担保借钱,现在拖这么久还不上...
赚的那么点钱,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全,设备没钱维护,要是坏了的话,那唯一的赚钱方式也没了,而且银行还一直催,债务是越欠越多...”
听完京州周领导说的话后,陈丽以及办公室内其他人,还有大风棉纺织厂的工人,也明白厂里的根本问题是什么了。
现在大风棉纺织厂确实还能维持一段时间,但外债在不断增加,设备在老化。
万一设备出现什么问题,那还在维持的大风棉纺织厂的那根弦就绷断了。
京州陈副领导不服气的说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对大风棉纺织厂进行改制,引进外来资金,对厂里的老旧设备进行改造升级,让工人们继续有活干...”
“钱从哪来?”
京州的周领导实在是忍不住的打断说道:“陈同志,这个问题我问了你很多遍,你一直在回避。
现在当着陈领导的面,我再问你一遍,钱从哪来?”
“对大风棉纺织厂的设备改造升级,以及技术引进等等,计划经济委员会评估后需要九百万,这笔钱谁出?
京州市财政局出?咱们市里的财政报告你不是没听过,能挤出来这笔钱吗。”
现在到处都在要钱,他们手里有点余钱,全部用来补窟窿去了。
就算这样,一些单位办事员的工资都没有发齐。
要是有钱,他不愿意升级厂里的设备吗,省的这帮工人整天闹,而且还是背后有个市政的副领导撑腰的闹。
要不是这个陈副领导资历老,而且认识一帮战友,就算汇报到省里,也不好将他调走...周鼎早就打报告将这人调走了。
一个班子的人,经常给他们的工作拖后腿,也不看看现在京州市政里面,谁还拿他当同志?
被周鼎一番话问完后,京州陈副领导动了一下嘴唇,但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这个问题确实解决不了,还是钱的问题,如果能弄来钱,那工人们就不用闹了。
“工人代表们,你们是什么想法,都说说。”
陈丽开口问道:“我想知道你们大部分人的想法,是想继续工作挣工资,还是想拿一笔遣散费,自己下海闯闯。”
“领导,能工作,我们自然是还想工作...”
一个工厂老人开口说道:“下海闯这件事,年轻人可能愿意试试,但我们上了岁数的,已经没这个精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