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觉对方意图,赵飞眼睛微眯,眸子里闪过一抹冷意。
他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脱下大衣,搁在臂弯。
随即从腰里摸出五四手枪,缓缓拉动套筒,子弹上膛。
踩着脚步声,一步一步来到路口的楼角。
此时,赵飞这边距离楼角只有一米。
小地图上,代表敌人的蓝色光点则距离楼角有两米多,双方都做好准备。
代表危险的蓝色光圈展开,就等下一刻赵飞一步迈出。
赵飞不确定对方手里是什么武器,按说应该是枪,但以他的经验,手枪的危险光圈应该比这个更大。
但如果是刀,还应该小些。
赵飞却不及再想,来到墙角,顿了一步。
下一刻陡然一甩,就大衣往外扔出。
霎时间,唰的一下,一道黑影飞出。
几乎同时,墙角那边“哈”了一声,一道寒光激射而出。
赵飞就等这个,一个箭步跃出,握着手枪抬手就打!
“砰!砰!砰!”
连着三枪!也没校准,全是感觉,对准墙那边的人就是一顿输出。
子弹带着火舌从枪口喷吐出去。
对面那人距离不到两米,脸上尽是愕然。
刚才他自以为占了先机,察觉有人跟踪,认出赵飞。
立即埋伏在此,打算反杀。
他对自己的飞刀绝技异常自信。
两三米内,比枪快,比枪准。
却没想到,墙角人影一晃,他也当机立断,间不容发把手中飞刀甩出去!
“噗呲”一声,却没打中人,而从凌空的大衣上穿了过去。
看见这一幕,这人瞬间反应过来上当了,忙又往墙角看去。
只见一道人影闪出,却不给他反应时间,一顿火力倾泻。
大脑一片空白,全是剧痛。
这种距离,赵飞三枪全部命中。
那人应声倒地。
赵飞却没放松,举枪上前。
才发现这人腰间虽然别着枪,手里却没拿枪。
随他倒地,两把没甩出去的飞刀“咣当”落地。
赵飞上前一脚,将那两把飞刀踢到一旁。
又是一脚把这人落在身侧的手也踢到旁边,防他暴起去掏腰上的枪。
这才少松口气,瞅一眼小地图,蓝色光点还在。
这人虽然中了三枪,并没有死。
赵飞仍没放松,警惕附近还有敌人同党。
又过片刻,因他开枪动静,把楼上派出所民警给惊动过来,赵飞这才松一口气。
两名民警提着手枪冲过来,赵飞大叫道:“小心!是敌特!”
那俩民警也吃一惊,稍微放慢速度。
来到近前,看见倒在地上那人,身下已经形成一片血泊,眼睛紧闭,休克过去。
确认没有敌人,又是一番忙乱,打电话向上级报告,又叫救护车抢救。
……
与此同时,仅仅数百米外。
也是一栋筒子楼。
犬养换了一身装扮,变成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皮肤暗黄,身材佝偻,即使熟人正面遇上,也看不出来他原先的样子。
却是惊弓之鸟,听到枪响立即跑到窗边,警惕的撩开窗帘往外观察动静。
恰在此时,门外走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跑步声。
犬养心里一凛,手插进怀里抓住枪柄,警惕的看向房门。
下一刻,一名三十来岁的青年,呼哧带喘,推门进来,眼神闪过惊慌。
犬养一皱眉,收从怀里出来,故作镇定从窗边走开。
来到门边,先把房门关上,低声询问道:“出啥事了?”
青年刚把气喘匀,连忙道:“彪哥出事了!”
犬养一听,心往下一沉。
到如今,他身边只剩下这俩人能用,竟然又折一个!
几乎压不住情绪,问道:“怎么搞的?”
青年回答:“彪哥说,把咱们留在那边的东西拿过来。咱们东西在旁边楼里,咱们都观察好了,按说肯定没事。”
“那边大队人马早撤了,现在就剩两个派出所的民警还在现场。但不知道啥时候,赵飞竟然去了!还发现彪哥了,直接从楼里追出来。”
“彪哥察觉到,想在楼角打个埋伏,却被赵飞识破了。等我发现想去策应,已经开枪,来不及了,我就跑回来了。”
“我草!”犬养愤怒,却必须压抑情绪,低声大骂:“又是赵飞!那个搅屎棍!”
骂完喘了半天气才缓过来。
此时此刻,犬养也有些慌。
他拼命定了定神,又问道:“刚才我听到三声枪响。”
青年明白意思,皱着眉,迟疑道:“是打了三枪,但离着有点远,我没看清打到哪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活。”
犬养再次深呼吸,尽量避免愤怒,情绪失控。
又冲青年问道:“让你查的事,都查清了吗?”
“查清了~”青年连忙点头:“前阵子,老太太暴露,也是这个赵飞……”
竟然吧啦吧啦,把刘老太被抓的情况说了个大概。
犬养听着,双手拳头越攥越紧,手背青筋突突直跳。
直到说完,他再也控制不住,砰的一声狠狠砸在面前茶几上:“赵飞!你害我母亲,我跟你不共戴天!”
……
下午,四点,市局审讯室。
被赵飞打了三个洞的壮汉,身上裹着纱布,面无表情地被固定在审讯椅上。
这人生的相当健壮,虽然中了三枪,却都是皮外伤,一枪打中肩膀,一枪打在腿上,还有一枪打在左腹部,却只把他侧腰上的肥肉豁开一道大口子,血出了不少,却没伤内脏。
但对他来说,却不是什么幸事。
只在医院简单包扎,确定这人没有生命危险,直接就给带回来,塞进审讯室了。
而此时,赵飞坐在折叠椅上,一言不发。
开始审讯已经有段时间。
这人却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不管赵飞问他什么,他都默不作声。
而在小地图上,这个家伙被抓后,并没有像任大勇或封大江那样,出现心理波动,使颜色变淡。
这个人是个少见的死硬分子,被抓后非但没服软,反而颜色更深!
简直岂有此理!
刚才进来,赵飞干脆问也没问,先让苟立德给他来一趟“大记忆恢复术”。
这段时间,苟立德的‘大记忆恢复术’涨了不少经验,许多手段愈发纯熟。
一听赵飞吩咐,当即跃跃欲试。
岂料,两趟下来,这人还真是一条汉子。
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也不吭,反而小地图上,他的蓝色变得更深、更黑。
遇到这种倔驴,赵飞也没什么办法,不可能真把人打死。
赵飞心里郁闷。
原以为抓住这人,能打开新突破口,找到犬养线索。
居然空欢喜了一场。
忙活几个小时,除了通过佟主任,确认这人就是拿刀同他大腿那人,其他没有任何收获。
甚至连这人名字叫啥都没有问出来。
赵飞起身,“嘎吱”一声,打开审讯室门,打算出去透透气,整理一下思绪。
审讯室里这人看来是不能指望了。
线索回到原点。
赵飞直皱眉头,顺着走廊一边思忖,一边来到一楼大厅,打算到外边换一口新鲜空气。
却在这时候,忽然看到前边,有俩人走进对面走廊,背影竟然都有些熟悉。
赵飞站下,定睛一看,不由得“咦”了一声。
赵飞想了想,干脆穿过大厅,来到对面的走廊上。
看那两人进入到一间询问室。
赵飞没跟进去,在问询室外靠着走廊暖气等了一会儿。
大概七八分钟,问询室的门打开,却只从里边出来一个人。
这人也是赵飞熟人,正是西江派出所所长张志东。
张志东从门里闷头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文件,要去办什么手续。
刚一抬头就看见赵飞,眼睛一亮,叫道:“小赵!”
赵飞笑着叫声:“张哥!”
他俩经过上次工地的案子,关系增进不少。
张志东上前两步,拍了赵飞一下道:“你咋在这儿呢?”
赵飞道:“刚才瞅着背影像你,还以为看差了呢~”
张志东哈哈一笑:“对了,上次我说请你吃饭,结果你这一忙起来也没工夫。咱俩得定个时间,这事可不能黄了。”
赵飞递过去一根烟道:“你可甭想!这顿饭你可跑不了。”
张志东一笑,又问起赵飞:“对了,你咋跑这儿来了,是要办啥事儿?”
赵飞苦着脸道:“嗨,别提了。我这阵子让李局长给拉壮丁了,一直在市局帮忙来着。”
张志东顿时有点不是滋味,一瞪眼道:“我说你小子,说话咋这么气人呢?让李局长拉壮丁还委屈你了?李局长要是拉我壮丁,我天天我得乐醒了。”
赵飞嘿嘿一笑,没在这上纠缠。
他跟过来最主要也不是跟张志东叙旧,而是刚才送到问询室里那人,冲张志东往里边努努嘴:“张哥,刚才那人咋回事?”
张志东一听就反应过来,反问道:“你认识?”
赵飞之前怀疑刘芸,也仔细查过李军。
赵飞笑着点点头:“算认识吧,我前对象……现在的爱人。”
张志东眨巴眨眨巴眼睛,过两秒才想明白这关系。
顿时来了兴趣,上上下下打量赵飞,有点幸灾乐祸道:“不是……就你这浓眉大眼的~”说着,伸手挑大拇指往问讯室里指了指:“你对象,让那小子给撬了?”
赵飞笑着道:“你可别瞎说,不是那回事儿。”
张志东追问道:“那咋回事?”
赵飞敷衍道:“当初岁数小,不懂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