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比大助和片冈玉子收到消息商议的同时,距离他们所在的套间二十多米外。
同宾馆三楼,另一间套房里,刘芸此时也收到了类似的消息。
刘芸穿着一件淡粉色的真丝内衣,光着脚踩在地毯上,站在窗边。
她一只手稍微拨开窗帘的缝隙,往黑漆漆的窗外看去,另一只手捏着一根加长的金色烟杆,上边插着一根梦露同款的大卫杜夫香烟,袅袅烟气正缓缓升起。
她身后,套间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青年。
他抬手推了一下下滑的眼镜,视线在刘芸背影的曲线上来回逡巡。
这时,刘芸忽然问道:“对了,吴强和吴森有消息了吗?”
青年蓦地回过神,微微低头,移开视线,沉声回答道:“暂时还没有,他们好像在那边遇到了预料外的危险,前天失联以后,就一直没音信,我已经派人去查了。”
刘芸轻轻“哼”了一声,转回身。
一边走回床边坐下,一边抽了口烟,嗤之以鼻道:“这两个人,牛皮吹得挺大,到关键时候却掉链子。既然没消息,那就先等等。如果他们还有人活着,没被本地公安或安全局的人抓到,明天应该会主动联系我们。”
说完,又朝青年问道:“对了,那两个东洋人有什么动静?”
青年道:“您是说,河渡商社的野比大助?”
刘芸点头。
青年道:“自从前几天去过两次安全局,再没任何动静,好像是要置身事外看戏。”
刘芸撇了撇嘴道:“看戏?我看恐怕没那么简单。这帮东洋人最狡猾,尤其这个河渡商社,上次他们就在东大吃了亏,这一次肯定想要找回脸面。你叫人严密监视他们。我有种感觉,这次的关键,还在河渡商社身上。”
青年点头,应了一声,转又问道:“那滨市安全局那边呢?”
刘芸听到“安全局”三个字,皱了皱眉,将烟杆塞进嘴里轻轻裹了一口,淡淡道:“安全局那边我们不要动。东洋人不是想看我们跟安全局的人对上吗?那我们就先退一步,看谁先等不及。”
青年听刘芸这样说,有些不以为然,想说些什么。
但略微想了想,到嘴边的话又被他咽了回去。
然后说一声“是”,便往外退去。
……
几乎同一时间,在友好协会总部。
王建军的脸色异常阴沉,好像能凝出水来。
他还是站在上次赵飞来的那个房间里。
不过此时,房间窗边的一把高背椅上,坐着一个身材十分高大的金发男人。
男人嘴角勾着淡淡的笑容,靠在那里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叉搁在面前,隔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注视着王建军。
王建军沉声道:“亚历山德维奇同志,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这两年莫思科一直在争取缓缓和,为了正常交往,做出诸多努力。如果事后清查、东窗事发,让东大人知道我们跟东洋人合作,把这批黄金秘密运出国境,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名叫亚历山德维奇的金发男人听到王建军的质问,露出笑容道:“能有什么后果?希洛夫同志,我看你是在这里待太久了,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职责。需要我提醒你是一名鹅国人吗?”
王建军听到这话,顿时皱起眉头陷入沉默,眼睛里却闪过一抹火焰,狠狠盯着对方。
亚历山德维奇继续道:“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也是奉上级命令过来,就是要取回最后一批沙皇黄金。这些黄金都是残暴的沙皇从大鹅人民身上搜刮的财富,理应属于全体大鹅人民,而不属于这个东方的国度。”
王建军听他说完,眉头却并没舒展开,反而失笑了一声,挑眉问道:“人民?你确定这些黄金运回去会进入国库,用于造福人民?而不是直接运到某些人的家里,或者别墅的地窖里?”
面对王建军的质问,亚历山德维奇也失去了之前的从容。
第一次,他的表情变得严肃。
猛然从高位椅上站起来,呵斥道:“希洛夫同志!注意你的言行。”
王建军在说完之后,也意识到自己的言辞有些过激,便没再说话。
只是低着眉头转身走到窗边,视线往外看去。
亚历山德维奇稍微平复一下情绪,继续道:“希洛夫同志,我知道你在这里待了二十多年。你的功劳和付出,祖国不会忘记。但这次来,是通知你,并传达上级命令,而不是来跟你商讨的。”
说到这,他的语气更重:“所以,不管你是同意还是不同意,都请执行命令,并配合我的行动。”
王建军深吸一口气,转身回来,再次看向亚历山德维奇,没再多说些什么,只沉声说一声“是”。
对于他这个态度,亚历山德维奇还算满意,稍微松了口气:“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多待了。再见~”
王建军也说了一声“再见”,却站在原地没动,并没过去送行。
只是看着对方转身边朝门走去。
等对方开门出去,随后“咔”的一声关上门,外边隐约传来皮鞋后跟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的“咚咚”声。
听着脚步声走远,王建军不由得咬了咬牙,又朝窗外看去。
等了不到一分钟,就见刚才从这里出去的亚历山德维奇下到一楼。
从正门出去,骑上停在外边的自行车。
似乎觉察王建军站在窗后看,还往这边挥了挥手,才埋头骑自行车走远。
几乎同时,王建军这边的房门又响动起来。
上次赵飞来时,见过的叶莲娜从外边推门进来。
王建军收回目光,回头瞅了一眼。
见是她,没说什么,却也没继续在窗边站着,而是走回沙发边上一屁股坐下。
叶莲娜紧走过来,问道:“希洛夫,是不是国内对我们有什么怀疑,为什么突然会派人过来?”
王建军的表情更加凝重,“啧”了一声,想说什么,沉吟半晌却没说出口。
最后只摆了摆手,从兜里摸出烟塞进嘴里却没点燃,沉声道:“应该不是。亚历山德维奇只是某些人扶植的代言人,他代表不了国内。我估计,应该是东洋人,把七十吨黄金的消息传回去,又有些人见财起意,打算借机会捞一笔。”
叶莲娜听到这个分析,稍微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又问道:“那我们怎么办?干脆把消息透露给安全局,让安全局的人去对付亚历山德维奇,怎么样?”
王建军听到这个提议,一瞬间也有些心动。
但想了两秒,还是抬起手摆了摆:“叶莲娜,别忘了我们的身份。这件事虽然可以做,但不能由我们来做。”
说着抬起头,注视着叶莲娜的眼睛,提点道:“你记住了,在东大有一句话叫‘风过留痕,雁过留声’。不管什么事,只要你做了,就不存在神不知鬼不觉。”
“国内的安全委员会可不全是草包,我们一旦做了这些,被他们调查出来,是什么后果,你应该清楚。”
听到王建军的警告,叶莲娜不由得脸色一白,仍咬咬牙道:“那……我们就这么干坐着,什么都不做?那可是几十吨黄金!万一……”
王建军打断道:“没有什么万一。那些黄金,从来也不是我们的。”
说着更是眼珠不错,盯着叶莲娜眼睛:“孩子,你要记住,贪婪!永远是最大的原罪。尤其干我们这行,只有控制住自己的贪欲才能活得长久。你明白吗?”
叶莲娜被看的心里一凛,咽下一口唾沫,连忙点头。
王建军又往沙发背上靠了靠,继续道:“更何况,就算我们不动,你也别太小看东大安全局的能力。有些事,我们不用直来直去,只要露出去一点风声,他们自然会盯上亚历山德维奇。到时候,可怪不到咱们头上。你懂了吗?”
叶莲娜听到这,顿时眼睛一亮。
……
另一头,安全局办公大楼内。
第二天一早,赵飞迷迷糊糊地从办公室的长沙发上拱了起来。
用手揉了揉眼睛,又舔舔发干的嘴唇,抬头往墙上瞄一眼,已是早上八点半了。
昨天夜里,他和李局长众人从二号要塞回来,安置好了带回来的那批黄金,又商讨了一阵。
全都忙完,得空休息,已经凌晨四点了。
这时候回家也没什么意义,就在办公室里躺下,眯了几个小时。
刚被外边一阵嘈杂声音吵醒。
确认时间后,赵飞干脆从沙发上站起来。
双手展开,抻了个懒腰,绕过办公桌走到办公室南窗边上。
撩开窗帘,往楼下看。
只见一楼,正门外边,正停着一辆军用卡车,发动机“嘟嘟嘟”的,还没熄火。
吵醒赵飞的嘈杂声,正是这辆卡车的动静。
卡车前,还停着一辆浅蓝色伏尔加牌轿车,轿车旁边站着两名哨兵警戒。
赵飞视线扫过去,立刻猜到应该是上级部门过来,搬运昨天晚上带回来那批黄金。
一吨多黄金,不管放在哪儿,都不是小数目,不可能一直存放在安全局。
赵飞收回目光,打起精神。
走到门边的脸盆架前洗了一把脸,一边拿毛巾擦干,一边扫一眼脑海中的小地图。
此时,在小地图上空,仍然悬浮着那块,他昨天从古墓密室里弄来的,十斤重的大金砖。
昨天夜里,拿到这块金砖后,赵飞随车队返回安全局。
本想回来就找机会,试试能不能用这块大金砖,突破之前的桎梏,再次升级。
此前,赵飞把小地图半径升级到十五米,就又遇到瓶颈。
不管怎么通电,小地图也不能再往上升。
他多次研究,想来想去,觉得关键应该还在黄金上。
自打重生后,获得小地图,一直都靠吸收金银这类贵金属来升级。
之前遇到瓶颈时,他使用的是输入电能的方法。
而这次再遇瓶颈,却不是因为电力。
安全局这座办公楼前身是军工大学教学楼,整栋楼供电上限很高,不存在电流过载的问题。
所以赵飞觉得,应该是黄金不够。
在这之前,他手里虽存了一些黄金,但最大的也就是不到一斤重的大黄鱼,从来没达到过十斤重的级别。
这一次,竟从古墓密室里得来一块十斤重大金砖,赵飞不由得跃跃欲试,想看看能不能再次升级。
可昨天夜里回来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又跟李局长和孙科长开了个小会。
即便赵飞体质再好,这一番折腾下来也觉得精神疲惫。
等他再回办公室已是凌晨四点。
赵飞思来想去,觉得自己状态不好,若是硬要升级,恐怕有所妨碍。
还是决定先睡一觉休息饱足了再办。
而此时醒过来,虽只睡了四个多小时,但对他的体魄来说也算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赵飞活动了一下,稍微定了定神。
转回办公桌旁,伸手打开右手边抽屉,从里边拿出一截快有筷子粗的铜线。
这是他特地为了吸收电力准备的。
走到墙边的插座旁蹲下,捏着铜线顶到插座的火线插孔里,又瞅一眼小地图。
下一刻,心念一动,先把悬浮在小地图上空那块十斤重金砖拉扯下来,引入小地图。
然后才把铜线深深捅进插座。
霎时间,一股能量顺着铜线猛地涌进体内。
赵飞身子一震,他却不惊反喜。
之前他遇瓶颈时也试过几次将电流引入体内,试图强行突破,却都被瞬间弹开,根本没有电流进入的感觉。
然而此刻,却感觉到了!
他不禁心下暗喜:果然成了。
与此同时,小地图里边之前收进去的那块大号十斤金砖嗖的一下直接分解,化成星星点点的微光。
在电流涌入时,被一并卷入小地图内部。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陡然“砰”的一声,赵飞拿铜线的手被猛地弹开。
他也身子一晃,一屁股坐到地上,呼哧呼哧,直喘粗气,又觉指尖疼痛。
抬起手一看,刚才捏铜线的手指肚,因为电流过大,导致铜线发热,竟烫出了一个水泡。
赵飞皱了皱眉,好在伤得不重。
他顾不上这茬,立刻沉下心神,查看脑海中的小地图。
这一次一次性投入十斤黄金,不知会是什么结果。
却在下一刹那,他却蓦地愣住了。
之前那块十斤重的大金砖,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可是脑海中小地图的大小,却毫无变化。
赵飞原以为这一下定能突破瓶颈,却没想到黄金直接被吸收掉,小地图竟纹丝不动。
心里懵逼,这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那么大一块十斤重金砖投进去,就这么打水漂了,连个响动都没?
他从兴奋跌到谷底,正觉无比失落。
却在下一刻,陡然感觉到不对劲。
之前集中精力,关注小地图时,那种抵达极限的桎梏感觉竟没有了!
虽然小地图的尺寸没变,却有一股摆脱束缚,浑身轻松的异样感觉。
赵飞暗暗思忖:难道之前的关卡已打通,从此往后便可以继续正常升级了?
想到这,他不禁咽了口唾沫。
原本跌到谷底的心情,猛地又提了上来。
立即把手按在办公桌边上,心念一动。
隔空收进一块一斤重的大黄鱼。
在此之前,赵飞手里攒着两根大黄鱼和十六根小黄鱼,外加一些现金。
这些东西他没藏在家里,全藏在办公桌台面下的夹层里。
如今凭着小地图能隔空收取的功能,他连夹层都不必打开,隔着木板就能随时存取。
下一刻,脑海中,一根快一斤重大黄鱼悬在小地图上空。
赵飞再次心念一动,一股无形力量将其拉入地图。
随即又捏起刚才那根铜线插进插座。
电流一通,果然如他所料,小地图再没出现之前那种淤堵的桎梏感。
而是丝滑无比的吸收黄金和电流,开始升级。
而且这次突破后,升级效率远胜从前。
仅过了不到十分钟,那根大黄鱼就消耗殆尽,赵飞也没像之前那样特别疲惫。
而小地图原本半径十五米,竟肉眼可见延展到了十五米半。
虽然这次半径只增加半米,就消耗掉一斤重的金条,比从前消耗多了不少。
但赵飞却是喜出望外。
对他来说,有小地图在,寻找黄金并不是什么难事,真正要命的是那道瓶颈。
如今瓶颈破了,手里还剩一根大黄鱼和十六根小黄鱼,赵飞本想一口气全都消化掉。
粗略估算,应能把小地图半径扩到十七米。
可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来。
赵飞一愣,只好搁下立即升级的念头。
定了定神,伸手接起电话“喂”了一声。
电话是李局长打来的,也没二话,让他立刻上楼去。
赵飞一听便知是有急事。
不敢耽误,忙简单收拾一下,从办公室出来,径直上到三楼。
刚一拐弯,正看见孙科长从另一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