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完饭，趁着天还没黑，赵飞骑摩托车送王小雨回家。
突突突的，不一会儿便到王小雨家楼下。
赵飞在楼门洞口将摩托车停下，王小雨翻身从后座下来，却头也没回，理所当然的，只说一声“你快点”，便往楼洞里走。
赵飞跨坐在摩托车上，没动。
王小雨又往前走了几步，听到身后没有动静，蓦地站住，回头一瞅。
见赵飞还没动，不由皱眉，没好气道：“你还等啥呢？赶紧的呀~”
赵飞贼兮兮笑道：“我在这儿看着你上去，到阳台上跟我报声平安，我就回去了。”
王小雨听这话，先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恼羞成怒，猛地转回身紧走几步，来到赵飞身前，抬手“啪”地一下打在赵飞胳膊上，没好气道：“你他妈找死是不是？走，赶紧的，跟我回家。”
赵飞刚才过来，确认楼门口附近没旁人，笑着揶揄：“你不让我走，孤男寡女的，不怕我妈对你有啥看法？”
王小雨撇了撇嘴，无所谓道：“有啥好怕的。反正我都这样了，我还能指望啥？你妈也不可能让你娶个二婚的女人。”
说到最后，她语气虽然带着无所谓，眼底却难以掩盖失落的情绪。
赵飞本来想跟她开玩笑，却没想到有些过头了，连忙从摩托车上下来。
忙不迭把摩托车锁上，反手就将王小雨横抱起来，三步并作两步，一下钻进楼道。
王小雨本来还有些自怨自艾，没想到赵飞给她搞突袭，顿时吓一跳。
“啊”地惊呼一声。
进入楼栋后，她反应过来，索性反手把赵飞脖子抱住，撑起身子“吧唧”一声亲他一下，任由赵飞抱她上楼。
王小雨虽然分量不轻，但赵飞重生后，身体素质远超出常人，抱着她上二楼也没有丝毫挂碍。
转瞬间，两人便到门前。
王小雨迫不及待抓出钥匙开门。
情到浓时，也顾不上洗漱，直接冲到卧室里头。
直到良久之后，两人完事，王小雨累得通身是汗，呼哧喘着粗气。
侧身躺着，一只手撑起脑袋，任由头发垂下来，眼睛直盯着赵飞，忽然问：“想抽烟吗？”
说着也不等赵飞答复，便翻身从床头柜的小抽屉里拿出一个红色软包华子，还没开封。
一看就是特地为赵飞预备的，还备着一个打火机。
不用赵飞自个动手，王小雨把包装打开，拿出一根塞进他嘴里，又把打火机伸过去。
随赵飞从嘴里吐出一口烟雾，王小雨顺势趴在他胸口上。
却不经意间随着呼吸，把赵飞吐出来的二手烟吸进去，让她有些不适应，微微皱眉，轻咳一声，身子下意识往下缩了缩。
转又问道：“你这次从安全局出去，去干那个贸易公司，恐怕不那么容易吧？”
赵飞听她提起这事，把烟掐在手里，低头瞅王小雨一眼：“你咋知道？”
王小雨道：“听我小姨说，现在大鹅那边刚换了领导人，好些事情特别乱套，对咱们这边的关系，也没个明确说法。万一你这趟要是不成……你还有啥打算？”
赵飞听她说完，不由挑了挑眉。
另一只手本来搂着王小雨脖子，让她靠在肩上。
此时腾出来，顺势往下伸，在她屁股上拍一下。
顿时“啪”一声，拍出一片红印。
王小雨微吃痛，却没出声，只往赵飞怀里拱了一下。
赵飞则道：“哪有什么万一，只要我出手，百分之百，肯定能成。”
王小雨听赵飞说得笃定，不由得仰起头，看着赵飞侧脸。
她眼眸微眯，眸子里闪过一抹迷恋和崇拜。
下一刻，她却故意撇了撇嘴：“还百分百肯定能成？你也就能在我的这儿吹牛逼。”
说着撑起身子，另一只手指相当轻佻地托起赵飞下巴，还左右掰两下，做出一副打量物品的样子。
旋即探过脑袋，“吧唧”一下在赵飞嘴上亲一口，咯咯笑着说道：“可我就喜欢你吹牛逼不打草稿这个臭德性。”
……
第二天上午，赵飞快到九点才到安全局。
昨天事后，又跟王小雨一直折腾到深夜。
一早上，王小雨定了闹钟，给赵飞做了早饭才去上班。
赵飞因为马上要调出单位，也没踩点来打卡，索性在王小雨家睡一个回笼觉，才不急不慢地过来。
等赵飞到二楼办公室坐下，已经快九点半了。
前脚他刚进屋，后脚苟立德就来了。
身后还带着王群和张芳。
一进屋三人立正敬礼，苟立德上前几步道：“科长，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您说除了我和老张可以再挑俩人，我准备带王群和张芳一起过去。”
赵飞坐在办公桌后边，扫视他们三人。
刚才一见他们进来，赵飞就明白了。
王群和张芳是苟立德选的人，他昨天说了让苟立德自己决定带谁到新单位去。
王群出现早在赵飞预料之中。
自从到安全局，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苟立德相当器重王群。
王群也有些能力，算是个堪用的。
倒是张芳，作为苟立德手下唯一的女同志，竟也让苟立德选中带走，有些出乎赵飞预料。
不过也无所谓，对于赵飞来说，安全局这边带谁不带谁都差不多。
他索性点点头，冲二人道：“老德应该跟你们把情况都说了。现在我再问你们一遍，都想好了要跟我走？”
王群和张芳一听，立即不约而同点头，一脸严肃，再次立正：“报告科长，都想好了！”
赵飞点头：“行，那就这么定了。等会儿你们跟老德去办一下手续。”
随后把三人打发走。
对于王群和张芳的调动，在赵飞这算不上什么事，全权交给苟立德去办。
赵飞则开始收拾之前李局长给他的那些资料。
张兴国去拾掇屋子，苟立德负责召集人手。
赵飞自己也有事要做，新单位挂牌的手续，得他亲自去跑。
虽然在这之前，上面各级领导都已打好招呼，可该走的程序一步也不能少。
尤其以后贸易公司要挂靠在省经贸委下面。
赵飞名义上的人事关系，也会从公安系统转到经贸系统去。
正好借这次办手续的机会，跟那边相关领导混个脸熟，以后有事也好说话。
总不能遇上点什么事，都去找李局长帮忙协调，那就显得自己太无能了。
赵飞一边想一边把手头资料全整理完，心里正合计着要去经贸委。
岂料这时，办公室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他动作一顿，微微诧异，抬头往门口看去，心下暗忖：这时候谁会来找他？
赵飞说声“进”。
办公室门推开，竟是廖建军从门外走了进来。
看见赵飞，立即叫声“科长”。
赵飞点点头，问道“有事”？
廖建军忙反手把办公室门关上，紧走两步：“科长，我没打扰您工作吧？”
赵飞摆摆手道：“啥事，直说。”
赵飞到安全局后对廖建军印象比较深。
廖建军是一股的，在谢天成手下算是比较出彩。
赵飞对他印象很深，尤其廖建军是二科这帮人里唯一一个会开车的，为人也相当机敏。
但赶在这时，主动找上门，赵飞倒不太明白他想干什么。
廖建军略微组织语言，站在赵飞办公桌对面，沉声道：“科长，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就是听说……听说您可能要调走。”
赵飞挑挑眉，视线注视在廖建军身上。
关于要调走的消息，赵飞并没主动传扬，但也不算保密。
毕竟刚才苟立德把王群和张芳都带过来。
就算他们不说，仅凭这几天，赵飞从京城回来之后，各种明暗动作，有心人细细观察，多半也能揣摩出几分端倪。
显然廖建军就是有心人。
赵飞不管他从什么渠道得来这结论，靠在办公桌后的高背椅上，冲廖建军笑了笑，双手交叉在身前，不置可否反问道：“你有啥想法？”
廖建军咬了咬牙，两腮肌肉随之跳两下，似乎下了相当大的决心。
猛地挺直身子，提高音调道：“科长，我想跟您走！”
赵飞听这话并没太惊讶。
从刚才廖建军主动找过来，并问他是不是要调走，赵飞隐隐就猜出他的心思。
他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反问道：“你知道我要调到哪去，就想跟我走？难道我被贬了，你也跟着我？”
廖建军一噎，挠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科长，说句实话您可别介意……其实我倒是挺希望您被贬的。老话说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如果能在您逆境时就跟随在您身边，以后您飞黄腾达了，就更不会忘了我。但我估计您应该不可能是被贬，就算不是高升，至少也是平调。”
赵飞听他分析得井井有条，心里暗暗点头，倒也有几分欣赏。
现在他手下还真缺少像廖建军这样头脑敏锐的人。
苟立德虽然能力还行，但也就仅仅还行而已。
要不是看在苟立德早在供销社时就是跟随自己的老人，再加上忠心好用，单论能力而言，赵飞对他其实不算太满意。
而眼前这廖建军，明显有潜质。
脑子好使，善于思考，更关键的是，敢在关键时刻把握机会。
对于这样的人，赵飞不吝于给个机会。
他大脑思忖，一时没说话。
这令站在对面的廖建军心里愈发七上八下的，不明白赵飞到底什么心思。
眼里期盼的情绪也随之慢慢降下去。
直至几秒后，赵飞点头道：“行，那就加你一个。现在就去找老德，你跟他说，是我意思。”
听得到赵飞答复，本来一颗心要沉下去的廖建军，心里陡然一松，随之眼睛一亮。
“是”了一声，当即又是敬礼，做一番表态，转身离开。
对于这意外小插曲，赵飞没太当回事。
虽然之前李局长跟他说只允许带走四个名额，但也只是一说，并非咬死，多要一个人算不得什么。
不过廖建军的出现，倒给赵飞提了个醒。
等廖建军出去后，赵飞并没急着去经贸委办事。
略想了想，又拨出去一个电话。
不一会儿，老蒯从门外进来。
赵飞本来想等新单位那边走上正轨再找老蒯谈。
老蒯是赵飞带到安全局来的，现在他要调走，总得有个交代。
不过老蒯是联防队的，在安全局只是临时工，并没正式编制，没那么多讲究。
是走是留，赵飞不强求，全看老蒯个人选择。
此时把老蒯叫来，索性把相关的事一并解决。
赵飞见老蒯进来，也没废话，直接把眼下情况开门见山说一遍，最后问道：“老蒯，你是我带来的。现在我要调走，看你是啥心思，想继续留在安全局发展，还是跟我到新单位去？”
老蒯此时震惊不已。
在此之前他在联防队一点儿风声没听到。
他跟廖建军情况不同，廖建军有正式编制，有自己的信息渠道。
老蒯则在联防队，接触不到赵飞这个层级的信息，这次被赵飞叫来才头回听说赵飞可能要调走，不由得大吃惊，完全没反应过来。
赵飞之前刚破大案，为国家争取回七十多吨黄金，还跟局长一起到京城给大领导汇报工作。
老蒯原以为这趟回来，就算不直接提几级升官，至少代科长也该转正了。
怎么也没想到，反而要调走了！
赵飞没给他留足够思索权衡的时间，说完现场就等老蒯答复。
老蒯反应不慢。
从最初震惊中回过神，心念电转，下一刻一脸正色道：“三哥，我跟您走。还有大成。”
赵飞听这答复不由诧异，没想到老蒯这么快做出决断，而且不仅自己，还把宋大成也一并捎上。
反问道：“你还能做宋大成的主？”
老蒯当即笃定点头：“三哥，我不认旁的，就认您这个人。这辈子我老蒯这一百多斤就交给您了，不管您上哪儿去，我跟大成都给您牵马坠镫。”
赵飞迎上老蒯视线，内心不由得生出几分波澜。
刚才廖建军的主动投靠，以及此时老蒯的坚决，都有些超出赵飞预料。
而同时，这结果也令他的心情不错。
关键时刻，手下有人能坚定不移，不顾一切选择自己，这感觉，相当好。
同样把老蒯也甩给苟立德去安排。
赵飞心无旁骛，从安全局出来，骑摩托车带着材料手续，直奔省经贸委。
省经贸委大楼距安全局不近。
赵飞骑摩托车，足足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到这边。
刚一进大门，就被门卫拦住。
这门卫目光锐利，左边袖口是空的。
在这种衙门当门卫，还有伤残。
赵飞估摸十有八九是战场上下来的，不敢怠慢。
门卫则上下打量，视线在赵飞的摩托车和他身上转一圈，问道：“同志，你是哪个单位的？找谁？”
赵飞连忙分说：“同志，你好，我是安全局的，姓赵。找你们经贸委的刘主任。”
说着递出证件
门卫一听，更诧异。
刘主任可是他们院里的一把手，大领导。
检查证件同时，看赵飞年龄不大，还骑一台摩托车，怎么看也不像能找刘主任办事的样子。
只是赵飞自报家门说是安全局的，倒让门卫生出几分忌惮，但贸然放进去也不可能，转又问道：“赵同志，你来之前打过招呼没有？刘主任知道你要来吗？”
赵飞点头：“这个肯定知道。你要不确定，可以现在打电话跟刘主任联系，就说我姓赵，叫赵飞。”
门卫点点头，对赵飞所说信了七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