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黄鳝本就是个讲究细致的活计。
抓黄鳝动作一定要轻，尤其是脚步。
说话声音小一点反倒没什么影响。
可脚步一重，地面传来的震动，就足够把水里的黄鳝吓得瞬间钻回泥里。
黄鳝这种生物视觉退化得厉害。
夜里几乎看不清东西，全靠敏锐的嗅觉和对震动的感知来躲避危险。
人在田埂上一走，鞋底碾过泥土的震颤，会顺着水和泥层传出去很远。
所以陈默每一步都放得极轻。
接连拿下三条黄鳝后，陈默没有再把光束死死盯在水田里。
而是微微偏手，照向了田边不起眼的小沟渠。
沟渠边角阴暗，往往也是黄鳝喜欢藏身的地方。
让他微微意外的是，沟渠里居然真的趴着一条黄鳝。
只是个头不算大，细细瘦瘦，最多也就二两左右。
野生黄鳝本就生长缓慢。
只有活过好几年的老黄鳝，才能慢慢长到粗大的地步。
可村里年年都有人夜里出来照黄鳝。
大多数小黄鳝没等长大，就被人捉走了。
想碰见一条真正的大货，概率很小。
陈默一路照过来，别说一斤往上的巨物，就连半斤以上的也只抓到一条。
这种事情全靠运气。
陈默和陈栋在自家田里不知不觉已经照了一个小时。
桶里有了不小的收获，黄鳝加泥鳅有十七八条了。
他们出发前就说好，一共照两个小时就收手。
现在时间刚过半，还剩一些时间可以再找找。
陈默沿着田埂慢慢往前走。
不多时，一条格外宽的深沟渠出现在眼前。
这条沟常年流水缓慢，底部积着厚厚的黑淤泥。
等陈默离近了，他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泥腥味。
这里也是大黄鳝最爱的藏身环境。
陈默随手将手电筒的光束往沟里一扫。
他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突然猛一凝。
下一刻，巨大的惊喜直接撞进心里。
沟渠的泥水里，赫然盘着一条体型惊人的大黄鳝！
它的身体粗得几乎超过成年人的大拇指。
一旁的陈栋眼睛瞬间瞪圆，压低声音却忍不住惊呼：“哥！这黄鳝也太大了！估计有一斤了！”
一斤重的野生黄鳝，在这水田附近简直是罕见至极。
如果是在别的地方被发现，倒是不会让陈栋那么惊讶。
陈默没回答，而是直接动手。
手电筒光束早已第一时间精准无比地锁死在大黄鳝的头部。
和小黄鳝一样，被强光死死钉住眼睛，这条大黄鳝也像是瞬间被定身术定住。
它原本缓缓游动的身体戛然而止，安安静静趴在泥面上。
陈默放轻脚步，一点点往前挪。
每走一步，手电筒的光线始终牢牢照在黄鳝头上，半步都没有偏移。
他不敢快，更不能慌。
越是大货，警惕性越强。
一旦光线移开，它瞬间就能钻进泥里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