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数学老师伸手一夺，那本课外书就被收走了。
整个过程，陈默坐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
书被老师夺走的那一刻，封面朝上，他一眼就认出了书名。
《笑傲江湖》。
没办法，这个年代的武侠小说实在太火了，火到和电视剧一样风靡全国。
对学生们来说，电视不是随时能看的。
于是武侠小说就成了极好的精神寄托。
哪怕是在管理严格的重点高中，偷偷看小说的人也不在少数。
只是大多数都藏在宿舍，很少有人敢直接带到课堂上。
陈默心里也清楚，重点高中看似人人上进，可每一届学生里，总会有那么一部分人，从高一就开始松懈。
他们可能逐渐沉迷玩乐，一步步堕落下去。
他看着覃晓峰的背影，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的身体绷得很紧，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估计覃晓峰这个时候既难堪又紧张，因为他的头垂得几乎要埋进胸口。
被老师当堂抓住，不仅丢了面子，书也被没收，换谁都好受不起来。
等这节课下课铃声一响，数学老师就对着覃晓峰淡淡开口：“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覃晓峰灰溜溜地跟了出去。
不用想也知道，他接下来免不了被一顿批评教育。
等老师走后，旁边的赵磊立刻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开始分享八卦。
“陈默，我跟你说，覃晓峰那本书，根本不是从图书馆借的，是从外面书屋租来的！”
陈默有些意外，转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的？”
“嘿，杨平跟我说的。”
赵磊语气带着几分得瑟：“上周周末的时候，杨平路过校门口附近的一家书屋就进去看了会儿。”
“他没舍得租书，结果正好撞见覃晓峰在交钱租小说，错不了。”
听他这么一说，陈默才恍然想起来。
在这个年代，学生之间租书看本来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书店不会把书高价卖给学生，而是按天出租。
男生大多扎堆租什么《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天龙八部》之类的武侠小说。
而女生则偏爱一些爱情小说，可能里面的剧情还会让她们哭得稀里哗啦。
租书的价格不算贵，但也绝不便宜，通常是一天一毛钱。
对学生来说，一毛钱虽不多，可要是看上瘾，连续租上十天半个月，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但对真正爱看的人来说，这点钱完全舍得，宁愿省下一些饭钱，也要把小说看完。
只不过，租书都要交押金，少则一两块，多则三五块。
陈默心里明白，这回书被老师没收了，覃晓峰到了还书日期没归还的话，书屋老板肯定要扣押金。
说不定覃晓峰还要赔书钱。
对农村来的覃晓峰来说，无疑又是一笔额外的负担。
不过即便如此，陈默也觉得，数学老师做得没错。
覃晓峰刚上高一，正是打基础的关键时期。
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沉浸在武侠小说里，上课不学习，别说重点大学，就算想考上普通大学，也只会是痴心妄想。
一时的放纵，换来的很可能是三年后的一事无成。
老师看似严厉，实则是想把覃晓峰从沉迷小说中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