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着这样的想法,陈默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山下的村子走去。
等来到村子附近后,陈默并没有着急进去。
离村子还有一段距离,陈默就看见路边的空地上,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凑在一起玩耍。
他们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没心没肺的笑。
大概这几天放假不用上学,浑身都透着轻松。
他们也看见了背着包和提着蛇皮袋的陈默,不过只是随意扫了一眼。
他们只当陈默是路过附近的外乡人,继续嘻嘻哈哈。
几个小孩毫无顾忌地说话声,顺着风无比清晰地飘进陈默耳朵里。
“小强,你家谁去吃席啊?”一个剃着小平头的男孩开口问道。
“我爸去的,本来我也想跟着能吃到好吃的,可我爸不带我。”叫小强的男孩撇着嘴回道。
很多时候,做白事的话,大人还是不会让家里的小孩跟着的。
“你还想去?你不怕看见死人啊?太叔公我们又不是不认识,昨天我亲眼看见我爸跟大伯他们把人抬回来,浑身都是血,老吓人了。”另一个瘦高个男孩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旁边一个扎小辫的小女孩怯生生接话:“你看见那么多血了?那时候太叔公已经死了吗?”
“我知道我知道!”小强立刻抢着开口,一副消息很灵通的样子。
“昨天吃晚饭我听我爸说,太叔公被抬回来还没一个钟头,就断气了。”
“真吓人,我也偷听到我爸说,太叔公是在山上摔下来死的。”又一个小男孩补了一句。
真是童言无忌。
这群孩子说起死人、吃席、流血之类的事情,半点避讳都没有。
大概是他们年纪还小,对死亡没什么真切的概念,只当是一件有点吓人的新鲜事。
可这些话落在陈默耳里,却正好让他得知了自己想确认的信息。
那位一辈子耗在寻宝上、无儿无女的村民口中的九叔公,是真的没了。
陈默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声,说不出的唏嘘。
而一个人死后第二天立刻就办白事,这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毕竟现在是10月份,但天气还很暖和。
如果不快点下葬的话,尸体很快就会腐烂的,会发出恶臭的。
而陈默也终究没再往前多走一步,而是脚步一转,直接绕开了村子,往另一条路走去。
那位老人一辈子没成家,没儿没女,血脉彻底断了。
按乡下的规矩,他名下的山、田、地,最后都会被村里收回,重新分到其他人家手里。
说难听点,这也算是吃绝户。
只不过不是谁故意逼迫,而是规矩之下自然而然发生的事。
刚才走近的时候,他就隐约听见,村子祠堂那边传来的不是哭声,反倒是一片喧闹说笑的声音。
这也正常,老人没什么至亲,连个正经披麻戴孝的人都没有。
一场白事,最后倒更像是凑在一起吃席热闹。
陈默没再多停留,转身快步离开。
人死如灯灭。
那位老人的一切执念,也即将在不久后埋进山里了。
心里有些堵,不过陈默作为重生人士,他还是能很快调整过来的。
毕竟,那位老人也根本不是他的什么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