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猿武馆,内院茶室。
昏暗的室内,空气仿佛凝固。
一张烫金的大红拜帖,静静地躺在紫檀木桌上。那刺眼的红色,在昏暗的茶室里显得格外扎眼。
“飞鱼武馆,丁眠月,问拳白猿!”
字迹锋利,透着一股咄咄逼人的锐气。
秦方琼坐在太师椅上,目光阴沉,旁白摆放着满满一盘的鸡爪,丝毫未动。
下首,林婉竹和徐峰垂手而立,神色凝重。
“师父,这丁眠月来势汹汹。”
徐峰声音低沉:“她这几日连挑了七八家武馆,而且都是一招废了对手……”
秦方琼长叹一口气,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疲惫:“苏羽和陈凡虽是天才,但终究修行时日尚短。苏羽刚突破二次窍穴不久,即便有刀势,面对气血圆满、且修有上乘杀伐术的丁眠月,胜算……不足一成。”
“师父,那您的意思是……”林婉竹咬着红唇,担忧地问道。
“弃战。”
秦方琼闭上眼,终于吐出了这两个字。
“弃战?”徐峰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师父,武馆之人可战不可退!若是弃了,白猿武馆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名声毁了,总比人废了强!”
秦方琼猛地睁眼,目光凌厉:“苏羽和陈凡是武馆的未来,我不能让他们为了武馆的名声,去断送自己未来!”
室内的空气彻底死寂。
林婉竹和徐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悲凉。师父一生刚猛霸道,如今为了保全弟子被迫低头,这其中的酸楚,不足为外人道。
或许是大师兄的死,改变了师父。
……
数日后,黑石城。
白猿武馆避战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了全城。
舆论如潮水般涌来,充满了嘲讽与鄙夷。
“这就是名声响亮的白猿武馆?被人堵到门口都不敢放个屁,真是丢人现眼!”
“我看那苏羽也是个银样镴枪头,之前吹得震天响,遇到真正的凉州天骄,直接当了缩头乌龟。”
“练武之人,当血性勇武,宁可站着死,不可跪着活!这白猿武馆,简直是耻辱!”
“如此胆小怕事,我看白猿武馆以后也别开馆收徒了!”
白猿武馆,前院演武场。
徐峰正在指点几个学徒动作,几名畏畏缩缩的新学徒来到跟前。
“徐师兄……”领头的一名少年不敢看他的眼睛,嗫嚅道,“我们……这几日刚加入武馆,还没开始学武……我们想退束脩。”
徐峰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声音平静:“想好了?”
“是……”
少年有些尴尬,声音细若蚊蝇:“碎骨武馆那边说了,若是白猿武馆的弟子过去,只收七成费用……而且如今我们出去,其它武馆的人都看不起我们……”
碎骨武馆!
害死大师兄,如今又来落井下石!
徐峰心头一痛,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无妨,你们去后院找秦师姐退吧。”
“多谢徐师兄!”几人脸色一喜,就要朝着后院去。
“等等!”徐峰突然叫住他们,“我给你们去办吧。”
“好的,师兄。”众人虽然有些不解,但是顺从的答应下来。
……
后院,茶室。
“砰!”
一声巨响,秦雨一巴掌拍碎了面前的金丝楠木茶几,俏脸含煞,气得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