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城,呼延家。
呼延泊跪在地上,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青砖,冷汗浸透了后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呼延穆远站在窗前,负手而立,许久才打破了死寂:“你是说……尹昭至今未归,甚至连尸首都找不到。而那苏羽,却已经安然无恙地回了苏府?”
“是……是的……家主。”呼延泊声音发颤。
“好一个苏羽!真是命大!”
呼延穆远转过身,眼中透着一丝冰冷:“白猿武馆那边,可有异常?”
“家主,秦方琼的行踪未能探明。但……碎骨武馆那边出事了。馆主周司南已失踪数日,碎骨武馆群龙无首,如今已是人心惶惶。”
“原来如此。”
呼延穆远瞬间了然,冷笑一声:“看来是中了秦方琼那老狐狸的请君入瓮之计。他这是拿苏羽当饵,引周司南上钩呢。”
“此事不怨你。是尹昭运气不好,恰好撞了进去。”
呼延穆远坐回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不过,尹昭这一死,秦方琼必然察觉到了我呼延家的异常。”
“这事后续你不用管了。”呼延穆远吩咐道,“去给秦方琼递一份帖子,请他过来,老夫亲自跟他谈。”
“家主,那苏羽那边……还派人盯着吗?”
“先不用了,待老夫先探探秦老鬼的底线。只要那杨真还在黑石城,就逃不出我呼延家的掌心。”
……
碎骨武馆。
阴暗的房间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味与腐臭。
自从被陈凡在武举上废了下肢后,曾经意气风发的周衡便像一具行尸走肉般躲在这里,不见天日。
大师兄周海和二师兄周敬推门而入。
周海看着榻上那个双目无神,面容枯槁的师弟,心中涌起一阵无法言喻的悲凉。
他虽是大师兄,却止步于炼肉境中期,根本撑不起武馆的门楣。
直到师父收了周衡师弟后,大家都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师父更是把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周衡身上,指望他传承衣钵,谁知却落得如此下场。
他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笺:“师弟,看看吧,师父他老人家恐怕出事了……”
“老东西出事了?”
周衡那空洞的眼神突然有了焦距。他猛地转过头,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发出癫狂嘶哑的大笑:
“哈哈哈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是锻筋境圆满的高手!在这黑石城谁能杀他?有事的只能是他的徒弟!就像我一样!哈哈哈哈!”
周海静静地看着他,递出信的手微微颤抖,却依然举着。
许久,周衡的笑声渐渐变成了沙哑。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颤巍巍地伸出那双畸形的手,接过信纸。
“徒儿们,为师此去为衡儿报仇。若三日未归,恐已遭逢不测。”
“你等见信后,立刻遣散武馆,各自逃命去吧。切记,莫要再以碎骨武馆名头行事……”
“为师无能,没能护住衡儿……大海,替为师照顾好你师弟!”
“为师在建安府通利钱庄尚存了一笔家底,凭信物取出,你们去那边领了,好好活下去……以后莫要再回黑石城了!”
“哒……哒……”
浑浊的眼泪滴落在信纸上,浸湿了信笺。
“不……不可能!那老东西是锻筋境!白猿武馆那帮杂碎不可能杀得了他!只要他想逃,没人拦得住!”
周衡双目赤红,猛地抬头看向两位师兄,嘶吼道:“你们骗我!这信是假的!定是你们合伙来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