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眉头一皱:“仙子行事果决,岂不会毁尸灭迹?”
公孙玉莹点点头,又摇摇头:“那血屠早就化作肥料。
“但那个血屠的储物袋,却出了问题。”
她回忆道:“冯姐姐打开储物袋后,里面忽然飞出一缕血光。
“血光极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却有一种金丹也难以比拟的修士气息。
“冯姐姐说,此物是元婴修士的一缕神识,附在血屠身上。”
“那缕神识,已经记住了她的气息。
“只要血厉子追查过来,迟早会找到她。
“她不想连累我!
“她要去北域风家。风家是真灵世家,有元婴修士坐镇,且与血煞宗素来不睦。
“只要到了风家,说不定能得到庇护。”
李易听了,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高兴的是,终于有了冯诗韵准确的消息。
担忧的是,血厉子就是在鬼灵城九幽器坊遇到那个锦袍修士,可说是色中恶鬼!
冯诗韵一个筑基中期,能不能逃出魔掌,能不能平安抵达风家,都是未知数!
他沉吟片刻,问道:“仙子,我诗韵姐有一件护体宝物,你可知是什么?”
公孙玉莹微微一怔,随即道:“叫夔龙甲,也叫天蛟甲。”
“冯姐姐给我看过一次。
“那甲胄通体青碧,上面有鳞片纹路,摸上去像是真正的龙鳞。
“穿在身上,可以加成五成遁速,是她保命的底牌!”
李易点点头,这位玉莹仙子说的没有一点错漏,证明确实是真话!
想了想,他在储物袋上轻轻一拍,两道灵光从袋中飞出,轻轻落在桌案上。
一股浓郁的果香弥漫开来!
待灵光散去,露出一枚玄红色的朱果。
旁边还有三个小玉瓶,瓶身上刻着细密的阵法纹路。
他随手拿起一个,拔开瓶塞,一股泌人心脾的药香立刻飘散出来。
“仙子是火灵根,这枚朱果对你未来结丹有奇效。
“服下之后,可纯化火灵根资质,至少提升两成结丹几率。”
“还有这几瓶火元丹,乃是我亲手炼制,最差也是二阶上品。
“连同朱果在内,算是李某对仙子救我诗韵姐的谢礼!”
公孙玉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红莲果她不认识。
但是一粒二阶上品的火元丹,像鬼灵商行,天宝商行,九灵商盟出售时,至少一千五百灵石一枚,且是有价无市,有灵石也不一定能买到。
能买到也只是一粒两粒,而这位直接给了三瓶。
方才,这俊美金丹还逼的她要死要活,转眼就送出这样的重礼?
李易看着她怔愣的模样,淡淡一笑。
然后,他周身灵光一闪,整个人骤然虚化,如同一缕轻烟,原地消失不见。
只剩下淡淡的灵气波动,在空气中缓缓散去。
公孙玉莹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那空荡荡的地方,久久没有动弹。
精舍里安静极了——
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还有她自己心跳的声音。
她低头看向桌案。
怔愣了许久许久,才缓缓回过神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转身走到墙边。
墙上挂着一幅立轴古画。
画的是山水,笔墨疏淡,意境悠远。
她运转法诀双手一分,古画竟缓缓向上卷起,露出后面一道暗门。
暗门不大,仅容一人通过。
门框上贴着足足十余张三阶锁灵符,此刻正泛着淡淡的灵光。
公孙玉莹轻轻叩了叩门框,低声道:“冯姐姐,出来吧。他走了。”
暗门滑开,一个美艳女修从门内缓步走出。
云鬓高挽,朱唇点绛,眉眼含情,一张脸美得惊心动魄。
最好看的是双眸,一大一小,大的如水波流转,小的如秋水含烟,看起来有些不对称,却偏偏生出一种独特的风韵,让人一见难忘。
正是冯诗韵。
她走到精舍中央,目光扫过桌案上的红莲果和丹药,又看了看李易坐过空荡荡的地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公孙玉莹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那张绝美的侧脸。
“冯姐姐,这个俊美小郎君寻你寻得如此辛苦,又是潜入别院,又是逼问我,又是送灵果丹药的,你这样骗他,你心里不疼?”
冯诗韵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摇摇头,轻声道:“岂能不心疼?”
“只是……他已经结丹了,我却只有筑基中期。
“我若想一生一世陪着他,就得自强,就得结丹化婴!”
公孙玉莹微微一怔。
冯诗韵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轮明月,月光洒在她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柔和。
她的声音幽幽传来:
“这次有缘碰到师父,是她老人家帮我解决了血厉子的麻烦。
“这份恩情,必须得还!
“拜她为师,亦是早就说好的事!
“可易哥儿的性子我最清楚。一旦我跟着他,他绝不会让我独自去北域。”
“师父那脾气,更是揉不得沙子。
“大怒之下,必然会对易哥儿出手!”
她转过身,看着公孙玉莹:“无论怎样,我都得跟着她老人家去北域灵凤宫!”
说完,她又笑道:“以后聪明些,其实你从一开始就露出马脚了,你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还能崴脚?
“这岂不是把易哥儿当三岁小儿骗?”
公孙玉莹想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辩起。
这番话,确实是她说的。
根本禁不住推敲。
冯诗韵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忽然噗嗤一笑,嗔道:
“你这死妮子,方才跟易哥儿编排我什么来着?
“摸你的脚?”
公孙玉莹的脸腾地红了。
冯诗韵走上前,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打趣道:“怎么?被我摸脚摸上瘾了?要不要再摸一次?”
公孙玉莹的脸红得更厉害了,红得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一把抱住冯诗韵,将脸埋在她肩上,满是羞怯的道:
“一遇公子误终身!
“反正我是赖上冯姐姐你了!”
冯诗韵被她抱住,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抬手揉了揉公孙玉莹的青丝,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
“好好好,赖上就赖上!”
公孙玉莹从她肩上抬起头,红着脸看着她,忽然道:“冯姐姐,你说那个金丹小郎君……他真的喜欢我这种……熟美风情的女修?”
冯诗韵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她低头看着公孙玉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怎么?动心了?喜欢这种霸道性子的男修?”
公孙玉莹的脸更红了,连忙摇头:“才没有!我就是……就是随口问问!”
冯诗韵却不放过她,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好莹儿,我家易哥儿啊,最喜欢你这种熟美女修了,不如你跟了他?
“他花心是花心了,但对道侣绝对没有话说,可知道疼人了。”
公孙玉莹瞬间红透了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一把推开冯诗韵,背过身去,不敢看她。
可那目光,却不自觉的飘向桌案。
那里工整摆放着李易送她的红莲果与火元丹!
……
回到鬼灵商行精舍时,已经是三更天了。
万参城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
街道上空无一人,除了巡城卫与更夫之外,连犬吠声都听不见。
李易悄无声息地落在院中,周身灵光一闪,明王遁施展开来,整个人化作一缕轻烟,飘进了自己的静室。
房门无声无息的关上。
他站在黑暗中,长舒一口气。
今夜收获不小,灵壤装满了储物袋,见到了公孙莹,也打听到了冯诗韵的下落。
虽然下落并不具体,但至少有了线索。
他走到桌案前,伸手去摸茶壶,想倒杯茶润润嗓子。
手刚碰到茶壶——
忽然,他浑身一僵。
身后有影子!
不是错觉,是真的有一个人影,就坐在他的床上!
几乎是在感应到的瞬间,李易的身形已经动了——
咻!
子母刃脱手而出,化作两道凌厉的寒光,一前一后,朝那黑影疾斩而去!
速度快得惊人,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是我!”
一个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
李易猛然收力。
子母刃在距离那黑影三尺之外生生停住,刃尖微微颤抖,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凌厉的刀气扑面而去,吹起了几缕白色的发丝。
噗——
屋内灯烛亮起。
昏黄的光芒驱散了黑暗,照亮了那张床,也照亮了床上坐着的人。
一头白发如雪,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娇艳。
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嗔怪。
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寝衣,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一双玉足赤着,悬在床边,染着黑色蔻丹的脚趾微微蜷曲。
正是白萱儿。
她就这么坐在他的床上,仿佛这里是她的闺房。
李易愣住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手中的子母刃,又抬头看看床上的白萱儿,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赶紧将子母刃收回储物袋,苦笑道:
“前辈,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我房间做什么?”
白萱儿挑了挑眉,没有回答。
李易又指了指四周,一脸无奈:“再说,为什么不点灯烛?黑灯瞎火的坐在我床上,我还以为遭了贼呢!”
白萱儿听了,不但没有歉意,反而啐了他一口:“你这小滑头,倒还怪起我来了?”
她伸了个懒腰,那件宽松的寝衣随着她的动作绷紧,勾勒出惊人的曲线。
一双桃花眼斜睨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还不是怕你死在外面,特意来看看你受没受伤!?”
李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白萱儿见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你怪我不点灯,我一个未嫁之身,大摇大摆的住你房间,传出去我还嫁不嫁人了?”
李易:“……”
他彻底无语了。
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反驳不了。
这位白仙子,向来不按常理出牌。
跟她讲道理,那是自讨没趣。
白萱儿看着他这副憋屈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眼角都泛起了泪光,笑得那件寝衣的衣襟又散开了几分。
李易连忙移开目光,盯着墙上的字画,目不斜视。
白萱儿笑够了,这才收敛了几分。
她抬手指了指桌案上的茶壶:
“愣着干什么?不是要喝茶吗?倒茶啊。”
李易讪讪一笑,走到桌案前,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已经凉了。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凉茶入喉,那股凉意让他冷静了几分。
他放下茶杯,转过身来,看着床上的白萱儿,无奈道:“前辈,您到底找我有什么事?直说吧。”
白萱儿看着他,拍了拍身边的床沿,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过来坐。”
李易没动。
白萱儿挑了挑眉:“怎么?怕我吃了你?”
李易苦笑:“前辈,男女有别……”
“别什么别?”白萱儿打断他,“在天风车里一个月,你还没习惯?”
李易:“……”
他认命的走过去,在床边做了半个屁股。
白萱儿看着他坐下的位置,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离她这么远,跟防贼似的,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她靠在床头,一头白发如雪般散落在枕上,衬得那张脸愈发娇艳,语气却比方才认真了几分:
“出去的这段时间,你用神识扫过万参城没有?”
李易一怔,摇了摇头:“没有。我怕打草惊蛇,一直收敛着气息。”
白萱儿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变得有些凝重:
“我用神识扫了数遍,万参城里,连我在内,共有三位元婴。”
李易的眉头微微一跳。
三位元婴?
万参城不过是一座灵药产地,虽然有九灵宫的背景,但明面上连金丹修士都没有。
怎么忽然冒出三位元婴?
他挠挠头:“前辈,你为何突然放出神识?”
白萱儿语气里带着几分没好气:“还不是为了你?
“从你离开商行那一刻起,我就盯着!
“你翻墙、偷土、进别院、跟公孙家那美妇人折腾,我全都看在眼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