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一出,令狐蓉儿的脸色彻底黑了。
她怒极反笑,玉手法力涌动,准备放出灵兽。
虽然那头雷狐之前被李易打得狼狈不堪,但它毕竟是三阶中期雷狐,配合她这个金丹后期修士,对付一个假婴,就算赢不了,打成平手还是有把握的!
甚至,只要雷狐能拖住寅道士两个回合,她就能腾出手来施展杀招!
可她的动作还是慢了。
寅道士比她更快。
他的修为本就高出令狐蓉儿一个小境界,又一直保持着戒备,根本没有给她任何出手的机会。
他手中那枚虎头摄魂铃猛地一摇!
“叮铃铃——”
一声清脆的铃响在洞内炸开。
不是音波伤害,而是肉眼可见的一道淡淡的青光从铃铛中飘出,如同水波般在洞内扩散开来。
青光看起来轻飘飘的,却快得惊人,几乎是一闪之下,便笼罩了整座石窟。
令狐蓉儿的手刚停在灵兽袋口,还未来得及施法,眼神就已经涣散开来!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半分!
见此,寅道士露出一抹阴笑,口中念念有词:“天圆地方,魂魄归来——”
这八个字听着平平无奇,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摄魂之术。
每一个字落下,令狐蓉儿的眼神便涣散一分。
她的莲步开始移动。
不是她自己要走的,而是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步一步,朝寅道士走去。
寅道士看着朝思暮想丰满美艳的少夫人朝自己走来,口水差点流出来!
一双贼目死死盯着令狐蓉儿,从上到下,从下到上,一遍又一遍的打量,恨不得用眼神将她身上的宫衣剥光,现在就扑上去!
此时的他,根本没有把李易当回事。
甚至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在他眼里,李易不过是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充其量是令狐蓉儿养的面首。
小白脸一个,中看不中用。
这种货色,他一只手就能捏死,连摄魂铃都不需要用。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令狐蓉儿身上,都在那张狐媚众生的脸上,都在那具丰腴有致的娇躯上。
令狐蓉儿越走越近。
五步。
四步。
三步。
两步。
……
寅道士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动。
他已经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幽中带着甜腻的香气,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温热。
他伸出左手,朝令狐蓉儿的脸颊摸去。
就在这时——
一道紫黑色的雷光在洞厅中炸开。
李易的声音响了起来:“道友,你将这位仙妃捉走,谁带我去找尸魔真血?”
他说得没错。
令狐蓉儿要是没了,他取宝谁给自己带路?
他对尸魔洞一无所知。
地图虽然在玉简中看过,但那只是纸上谈兵。
画在玉简中的线条再精细,也替代不了真正的向导。
洞道有多宽、岔路有多少、禁制藏在什么地方,哪条路是死胡同哪条路通向深处,这些地图上没有写,玉简中也没有标注。
无数的岔路、禁制、陷阱,没有向导,等他摸到盛放尸魔真血的石窟时,早就被这妖道捷足先登了!
更何况,令狐蓉儿手中还有那块破禁令牌。
没有那块令牌,就算找到了尸魔洞的入口,也进不了最深处的石窟。
所以,必须救她。
这不是情义,是利益。
李易心念一动,右手在重重腰间一拍,一道黑光从储物袋中激射而出!
呼吸之间便化作一面丈许见方的幡旗,悬停在身侧三尺之处。
这是一面雷幡。
幡面通体如墨,仿佛能将所有的光线都吸入其中。
正中位置,绣着一头巨猿。
巨猿与幡面的底色几乎融为一体,獠牙外露,面目狰狞,仿佛随时会从幡面上挣脱出来,将眼前的一切撕成碎片。
很明显,鬼猿这家伙已经知晓了主人的想法,早就在酝酿施法了!
“鬼猿,破了那青光!”
李易一声低喝,法力猛然灌入幡中。
“吼——!!!”
一道猿吼如同惊雷炸响,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波,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啪嗒——
那道笼罩令狐蓉儿的青光,在这声猿吼的冲击下,就好似被利刃切断的丝线,骤然断裂!
与此同时,令狐蓉儿涣散的美目马上恢复了清明。
想起方才的凶险,她玉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一股劫后余生的后怕与滔天怒火同时涌上心头!
“该死!”
她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被人如此控制过!
若不是李易救她,怕就成了寅道士的玩物了!
“给老娘死!”
她猛的张开红唇,一根被雷炁包裹的金针飞出。
金针不是什么奇珍异宝,甚至不是实物。
而是她修炼了两百余年的本命雷元与天狐精血所化。
但这就是她的本命法宝!
在她体内温养了近两百年,早已与她神魂相连,威力远非寻常雷法可比。
寅道士亡魂大冒!
他认得此物!
这是令狐蓉儿本命雷元,被令狐家那头四阶天狐的婴火淬炼过,威力之大,足以威胁到任何假婴修士!
甚至,若是被它射中要害,连元神离体的可能都没有!
他想要躲闪,想要催动摄魂铃防御,想要施展遁术逃离。
可是来不及了。
雷针的速度太快了。
快得像一道真正的闪电,快得连神识都捕捉不到它的轨迹。
“替劫!”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一咬牙,袖中飞出一道青光。
那是一张符箓,无风自燃,瞬间化作一个与他一般无二的道人虚影挡在了金针前方。
“噗”的一声轻响。
金针洞穿了那道虚影,虚影晃了晃,化为点点青光消散。
但就是这一挡的工夫,金针的速度终究是慢了那么一瞬。
寅道士趁着这一瞬,头猛的一偏。
金针擦着他的眉心飞过,带起一道血箭。
一道深深的血痕从眉心一直拉到额角,皮肉翻卷,鲜血汩汩涌出,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道袍前襟上,触目惊心。
寅道士脸色惨白如纸,他伸手摸了摸额头的伤口,看着满手的鲜血,手都在微微发抖。
就差那么一点。
只差那么一点点,雷针就射穿了他的眉心。
到那时,别说肉身,怕是连元神都逃不出来。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令狐蓉儿,眼中满是怨毒和杀意。
“小贱人——”
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像是含着血。
令狐蓉儿冷笑一声,手掌一翻,那根本命雷针在空中转了一个弯,又朝他狠狠刺去。
寅道士不敢再耽搁,猛地摇动虎头摄魂铃。
“叮铃铃——”
铃声大作,青光弥漫。
他将摄魂铃朝空中一抛,那铃铛在空中急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声响。
青光从铃铛中涌出,如同潮水般朝四面八方扩散,将整个石窟都笼罩其中。
令狐蓉儿眉头一皱,后退了一步。
面对这件诡异古宝,她委实没什么好办法。
唯一的办法就是逃!
“走,我殿后!”
她朝李易说。
此时,李易踏前一步,已经握着雷魂幡挡在她身前。
不用他吩咐,鬼猿已从幡中飞出,在他身前凝聚成形!
三丈高的身躯,通体漆黑的毛发,血红的双目,缭绕周身的紫色雷光,委实有些唬人!
“吼——”
音波与青光在空中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两股力量相互抵消,相互吞噬,在石窟内掀起一阵狂风。
寅道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如此难缠。
一个金丹后期的太子妃,一个金丹初期的面首,在未曾动用那头让他忌惮的雷狐的情况下,竟然联手逼得他这个假婴修士手忙脚乱。
不能再斗下去了!
寅道士心里飞快的盘算着:这里可是尸魔洞,凶险莫测。
万一法力消耗过大,碰到其他同阶修士,那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更何况,尸魔真血在洞中存了不知多少年,极有可能已经生出了灵智。
就算他全盛状态下,也不一定能顺利取到宝物。
要是再在这里耗费法力和精力,那就更没戏了!
想到这里,寅道士咬了咬牙,猛的将摄魂铃收回手中,身形一闪,朝洞道的深处遁去。
“今日之事,贫道记下了!”
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几分怨毒:
“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洞道的深处。
令狐蓉儿想要追,却被李易拦住了。
“别追了。”李易摇了摇头,“他是假婴,真打起来,我们必然消耗诸多法力,到时如何取宝?”
令狐蓉儿咬着嘴唇,一双桃花眼里满是不甘。
她盯着寅道士消失的方向看了好几息,胸膛起伏得厉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将心中的怒意一点一点压了下去。
她转过头,看向李易。
“谢,谢了……”
李易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收起雷魂幡,鬼猿的虚影化作一道黑光,飞回幡中。
“现在,就看谁先一步找到尸魔真血!
“令狐仙子,接下来,厉某要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