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天星大喜过望!
一张老脸笑得连皱纹都舒展开了,连声道了几句“稍候稍候”,便转身快步朝后室走去。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禁制灵光之后,李易转过身,郑重地对云姬拱手一礼,语气中多了几分真诚的感激:
“多谢云仙子方才据理力争。
“若非仙子开口,多出来的红莲木怕是就白白便宜万宝楼了。”
这话是实打实的真心话!
关心则乱,他方才满脑子只想着将寒月仙子急需的蕴元果弄到手,至于代价是多一段红莲木还是少一段红莲木,他根本顾不上计较!
甚至就算段天星狮子大开口,要三根乃至五根灵木,为了寒月他也绝不会犹豫一瞬。
但云姬却不同,她没有被情绪左右!
反而在关键时刻替他据理力争,硬是又为他争取了诸多好处!
不管云姬接近他到底存了什么目的,方才她替他争取利益时的架势是做不得假的!
每一句都切中要害,步步紧逼,硬是让段天星这个在商海中摸爬滚打数百年的老江湖松了口。
这份情,他得认!
所以这声谢,一点也不虚假,是真正的发自内心!
云姬闻言,丹凤美眼中闪过一丝受用。
但这丝受用只停留了不到一息,便被某种更迫切的神色所取代。
她犹豫了一瞬:“厉道友,不知你手中还有没有火莲木?”
她顿了顿,像是怕他误会自己是得寸进尺,连忙又补了一句:
“不需要像方才那段那般好的品相,短一些也无妨,妾身有大用。”
她说这话时双手不自觉的绞着袖口的银丝滚边,与方才在段天星面前侃侃而谈,寸步不让的架势可说判若两人。
李易看了她一眼,心中了然。
方才云姬盯着那段火莲木看的时候,他其实已经看出一些。
他坦然道:“有是有,不过不如方才那段!
“当年我误入一座元婴前辈的遗府,拢共得了三根灵木。
“其中一件已经给了白姐姐。
“再去掉方才那段尺半的,如今只剩最后一段!
“大约只有尺许长,不知道仙子够不够用!”
什么元婴遗府自然是睁眼说瞎话!
但却不得不说!
总不能直接说我有催熟灵府,这种尺许长的千年火灵木要多少有多少吧?
真要是把实话说出来,恐怕连白萱儿都保不住他!
整个大晋的元婴老怪都得满世界的追杀!
不过话虽如此,倒也不完全是假话!
他储物袋中的红莲木,皆是修剪果树时掉落的!
品相最好的那根方才换给了万宝楼,剩下的几根长短粗细不一。
尺许长,儿臂粗,品相还算完好的,确实只剩这最后一根了!
云姬闻言,美眸中骤然迸发出难以掩饰的狂喜,几乎是脱口而出:“一尺长?足够了!”
她原本只指望能有个三五寸便烧高香了,哪想到竟还有一整尺。
有了这尺许长的火莲木,她不仅可以为本命蛊炼制一件体外的栖身法宝。
自己的本命法宝也有望彻底修复,届时便是面对元婴后期的修士,她也多了一张足以扭转战局的底牌。
接下来,她在心里飞快的盘算自己能拿出什么宝物与李易交换!
灵石?
对方方才随手便拿出了一段尺半长的火莲木,些许灵石很难打动!
功法?
人家是紫霄宗门下,修炼的是雷法,自己那些血煞教的功法拿出来只会暴露身份。
法宝?
自己身边最拿得出手的几件都是血煞教的招牌货,一亮出来便等于自揭老底。
想了半天,竟没有一样合适的!
她咬了咬红唇,美目扫了眼李易俊美无双的白皙面庞,心中一横!
大不了自荐枕席,反正怎么也得将长春真气弄到手!
就不信了,自己堂堂一个元婴中期的仙子投怀送抱,这个木头能忍住不要!
只是这话眼下还说不出口,她只能压下心头的翻涌,极小心地问:
“不知道友需要什么?”
李易几乎不假思索:“最好是阴属性的灵物,给白姐姐用。”
云姬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一抹幽怨转瞬即逝,有些吃味的道:
“厉道友对自己的道侣还真是上心。也怪不得白仙子那般神仙一样的人物,都愿意以身相许!”
李易怔了怔,我对生死相依的道侣不上心,难道还要对外人上心不成?
不过他转念想到云姬那段自述的“身世”,她被玄骸老魔“强占”为侍妾,平日里见的男人不是色欲熏心便是畏她如虎,哪有人真心实意地对她好过?
她看不惯自己对白萱儿好,怕也是触景生情,心里那份酸涩未必是针对他,倒更像是自伤身世。
他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将这个话题轻轻带了过去:
“这火莲木,仙子若是有合用的阴属性灵物来换,自然是最好。
“可即便眼下拿不出,也不要紧!
“以仙子的资质与悟性,在这西荒沙域中隐忍图存,早晚必能进阶元婴。
“灵木仙子可以先拿去用,不必急于一时。”
他顿了顿,目光坦荡的直视着云姬的美目,语气却比方才多了几分郑重:
“当然,你我先前约定的那一桩,须得作数!
“天元子洞府的信息,玄骸散人的真实目的,探宝的同伙与后手,我全都要知道。
“只要仙子在这件事上不藏私,旁的都好商量!”
云姬本来心里酸溜溜的,听了这番话,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她终于知道白萱儿那般冷傲的元婴仙子为何会对李易百般喜欢了!
甚至当日面对玄骸散人时,还大大方方的拉着他的手并肩而立,浑然不顾旁人的目光。
这个男人对道侣掏心掏肺的好,对外人也这般光明磊落,既不挟恩图报,也不趁人之危。
这般大大方方的性子,放在这尔虞我诈,处处算计的修仙界中,简直比千年灵木还要稀罕。
哪个女修遇到了,能受得了?
怕是一个个都要像飞蛾扑火一般,明知道是火坑也忍不住要往里跳。
她自问在血煞教中见惯了尔虞我诈,在合欢宗中看透了虚情假意,心肠早已硬得像一块寒铁。
可此刻面对这个近乎傻气的俊美男修,心窍竟悄然裂开了一道细不可察的缝隙!
……
李易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要说之前在升仙居,她那几番投怀送抱,是赤裸裸的勾引与撩拨,是带着任务与目的的美人计。
那么此刻她那双丹凤眼中的神色,却多了几分柔柔软软的东西。
那是一种女人看男人时才会有的眼神!
含情脉脉!
没错,就是含情脉脉!
这种眼神,他在诸多道侣那里都见过!
这可不太妙!
他只是想套她的情报,拉拢她做卧底,可没想过真要招惹什么风流债。
且不说崔蝶、南宫,还有自家牧姐姐在等着自己回去。
苏清璇与柳如是还在九灵界苦苦等他!
升仙居内,白仙子的青睐便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他若是还敢在外面沾花惹草,那便是不知好歹了!
更何况狐仙界还有一只小狐狸眼巴巴的等着他六十年内去接。
那丫头临别时踮起脚尖堵住他的嘴,混着泪水印在他脸上,至今想起来心头还是一阵发软。
再加上心中那份对寒月仙子的牵挂与感激,光是这些情债便已让他觉得三头六臂都不够用,哪里还有多余的心思去应付其她女修。
可偏偏云姬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了!
方才在段天星面前替他据理力争时那副护短的架势,听到他说“给白姐姐用”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幽怨,这些细微的征兆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不能招惹!
“万万不能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