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将她的侧脸映得柔和而专注,少了几分平日的妩媚撩拨,多了几分罕见的认真与端庄。
若非那身过于惹眼的红色亵衣,她此刻的模样倒真像一位深夜苦读的女修。
她头也不抬,手中的符笔继续在玉简上游走,语气中带着几分慵懒的嗔怪:
“呆子,我刚才还感应到你在白仙子的升仙居后院,怎么忽然跑到我这里来了?
“莫不是白仙子闭关不理你,你便想起我这个备用的了?”
这话说得李易面色一红,耳根隐隐发烫。
魔女就是魔女!
这张嘴,果然是不饶人的。
但大事当前,他也顾不上与她计较这些口舌之争。
深吸一口气压下脸上的热度,他径直走到大案前,拉开她对面的那把木椅,坐了下来。
接下来,李易从怀中将那只青瓷小瓶取出,轻轻放在案上,推到云霓裳面前,然后将真魔丸的来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也没有隐瞒自己的疑虑。
眼下《金刚魔身》的筑基功法已经理清,但魔气不足,无法冲击筑基巅峰。
这瓶真魔丸或许是打破瓶颈的关键,但他连这丹药的具体功效都不清楚,不敢贸然服用。
云霓裳听到“燕灵儿”时只是微微挑眉。
听到“真魔丸”三个字时手中的符笔微微一顿。
待听到“从大晋丹库中顺出来的”这一句时,她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笔,拿起那只青瓷小瓶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眼。
然后又拔开瓶塞轻轻嗅了嗅!
随即她抬起头来,脸上那种慵懒的嗔怪已被一种难以置信的神色所取代:
“李易,燕灵郡主竟然给你这种丹药?
“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李易摇了摇头。
他当然不知道,他若是知道,也不至于纠结七天还拿不定主意。
云霓裳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平复心中的震动:
“真魔丸的来历在今日的修仙界早已失传,便是在魔道宗门中也没有几个人听过。
“但我血煞教的开派祖师曾在总坛秘阁中留下过一卷关于真魔界丹药的考据笔录,我当年无意中翻阅过,所以认得此物。
“它不是什么辅助魔种的丹药,也不是什么临时提升魔气修为的药丸。
“它是真魔界的一种丹药。
“这么说吧,它之于魔修,就如同化婴丹之于道修。
“一个魔修一生之中只能服用一枚,其药力会在魔修冲击结婴瓶颈时爆发,将结出魔婴的成功率凭空提升至少三成。”
她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看着李易脸上那副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失落的表情,话锋忽然一转:
“李易,此丹药力极为霸道,你现在服用根本承受不住,只会白白浪费。
“必须等到种下魔种,且魔种稳固之后才能服下。
“到那时,这枚真魔丸便是在魔种破壳结婴的最后关头,助你一臂之力的最关键推手。
“但现在,它对你冲击筑基巅峰起不到任何作用。”
李易听到这里,真的不知是该高兴还是失落了。
高兴的是,这瓶真魔丸确实是好东西。
而且是好得超乎他想象的那种。
三成的结婴几率,足以让所有魔修都为之癫狂。
可失落的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眼下他面临的是《金刚魔身》筑基巅峰的瓶颈,而真魔丸对此毫无帮助。
距离月圆之夜只剩不到八天时间,他必须在此之前将魔气修为推到筑基巅峰,否则沉雷湖之行便会大打折扣。
难道真的只能按部就班地慢慢积累魔气,将沉雷湖之行延后?
云霓裳见他这副患得患失的模样,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那双丹凤眼中波光一闪。
她将瓷瓶轻轻放回案上,然后微微向前倾了倾丰腴的娇躯,那张冷艳而妩媚的面孔凑近了几分:
“呆子,其实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姐姐我也是魔修!
“若是我先服下此丹,再将真魔之气渡给你,岂不是两全其美?
“既能帮你冲破筑基巅峰,又不浪费这枚丹药的药力。
“只是……”
“云仙子,只是什么?”李易问道。
他问的一本正经,身子却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后背几乎要贴上紫檀木大案的边缘。
云霓裳绕过书案,赤足踩在暖玉地砖上,步履轻盈。
她走到李易身边,忽然腰肢一扭,整个人便自然而然地坐进了他怀里。
那丰腴柔软的娇躯隔着薄薄的红色亵衣贴在他胸前,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带着她身上那股如兰似麝的幽香。
然后她微微仰起脸,那双丹凤眼中水光潋滟,声音软糯而撩人,一字一顿地道:
“渡气之法,可是要以口相渡的。
“呆子,你若是要姐姐这口真魔之气,就得主动些。
“总不能每次都让我放下面子吧?”
李易的面色再次一红。
不是平日里那种被撩拨时耳根微热的薄红。
而是从脖子根一路烧到额头的通红,连耳尖都像是被火烤过似的。
说实话,云霓裳穿着这身薄如蝉翼的红色亵衣,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坐在他怀里,这跟道侣之间搂搂抱抱已没有任何区别。
他不是柳下惠。
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到不食人间烟火的地步。
一个活色生香的元婴仙子这般主动,他若是毫无反应那才叫不正常。
况且两人之间那些亲昵的事也不是头一回了。
搂也搂了,抱也抱了,除了最后那道雷池没有越过,能做的,几乎都做过了。
再多一次以口相渡,似乎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那便依云姐姐”。
喉咙里的话还没出口,云霓裳却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将她方才苦心营造的那副妩媚撩人的姿态瞬间冲得七零八落。
她笑得花枝乱颤,整个身子都在他怀里抖个不停。
那张冷艳的面孔上满是忍俊不禁的笑意,丹凤眼弯成了两道月牙,连眼角都笑出了点点晶莹的泪花。
她伸手在李易额头上轻轻戳了一下,力道不重,却戳得他脑袋微微一晃:
“呆子,你还真信了?
“看你这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活像是要上刑场似的。
“我虽然喜欢逗你,却还不至于这般趁人之危。
“渡个真魔之气而已,我自有别的法子,用不着你出卖色相。”
她说完,便从李易怀中轻盈地站起身来,走到书案前拈起那只青瓷小瓶,拔开瓶塞,倒出一枚真魔丸。
她将丹丸托在掌心端详了一瞬,然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真魔丸放入口中,一仰秀颈便咽了下去。
接着,云霓裳转过身,赤足走到那架宽大的云床前,提起裙摆盘膝坐了上去,双手结成一个古拙的魔道手印,闭上双眼,开始炼化药力。
李易站在大案旁,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
说实话,他还是有些担心的。
真魔丸是上古魔丹,药力霸不霸道,有没有副作用,连云霓裳自己也说是从血煞教祖师的考据笔录中看到的,并非亲身经历过。
但担心归担心,他不得不承认,云霓裳的处理方式确实是眼下最优解。
她是元婴中期巅峰修士,魔元浑厚而凝实。
真魔丸的药力对她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绝不至于承受不住。
而她服下真魔丸后,药力在她体内转化为真魔之气,再以渡气之法传给他,所有弊端便全部不存在了。
这份心思,云霓裳估计在听到“真魔丸”三个字的一瞬间便已经算好了。
方才那番“以口相渡”的撩拨,不过是在逗他而已。
可是李易觉得极为亏欠。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云霓裳的面色便不对了。
那张原本白皙如玉的面孔上浮现出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不是那种喝醉了酒或是动情后的绯红,而是一种仿佛从体内深处灼烧出来的血红。
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眉心那道血色竖纹忽明忽暗,仿佛她体内正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冲撞。
“李易。”
她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慌乱:
“这真魔丸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