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的心猛地一沉。
古魔丹,除了寒月外,只有云霓裳和白萱儿知道。
这个魔头是怎么知道的?
完全不合常理!
要知道二美是绝不可能背叛他的,云霓裳数次救他性命,并不惜将自身本源魔气渡给他大半,累得自己险些跌落境界。
自家白仙子,更是一个字都不需要多说。
但眼下不是纠结对方从何得知的时候,他压下心头的震动,脸上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
“除了魔丹呢?前辈还需要什么?不妨一并说出来,晚辈若能办到,绝不推辞。”
这话问得不卑不亢,既不拒绝也不应承,目的只有一个。
把对方的底牌套出来!
既然对方费了这么大周折把他单独困住,所求绝不会只有一颗古魔丹那么简单。
观元子听他这么一说,眼中的戏谑之色更浓了。
他伸出枯手不紧不慢地抚了抚下巴上稀疏的几根胡须,目光上下打量着李易,像是在端详一件有趣的猎物。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轻描淡写:
“你那两个元婴道侣,一个清冷如霜,一个娇媚似火,美艳无比,却至今仍是处子之身。
“你守着这么两朵娇花舍不得碰,本宗主看着实在是心痒难耐。
“既然你不忍心下手,那便让我来替你好好享受一番吧。”
他说到这里,舔了舔嘴唇,眼中淫光与贪婪交织,声音愈发放肆:
“两个元婴女修的处子阴元,那可是万金难求的至宝。
“吸了她们的阴元,再加上你那颗古魔丹,本圣说不定便能一举冲破瓶颈,重回化神修为!”
说完,他看了李易一眼,用一种更低沉、更暧昧、也更令人作呕的腔调补了一句:
“到时,本圣会记得替你好好疼她们的。
“你放心,本圣活了这么多年,最是会怜香惜玉,绝不会让她们吃苦。
“哈哈哈哈——”
笑声在雷域中回荡,嘶哑而尖锐,与滚滚雷声混杂在一起,刺耳至极。
然而观元子的笑声只持续了几个呼吸,便戛然而止。
像是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咙——
因为他看到,李易并没有露出任何愤怒或惊恐的表情。
没有目眦欲裂,没有破口大骂,没有浑身发抖,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
俊美无比的脸上平静得近乎冷酷。
像是方才听到的不是对他道侣的龌龊觊觎,不是要将他抽魂炼魄的恶毒威胁,而是一阵无关痛痒的风吹过耳边。
然后李易动了。
他不紧不慢的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丹丸。
丹丸不过鸽卵大小,通体漆黑如墨,表面流转着一层幽暗的乌光。
乌光只有三寸见方,却浓郁得像是将一整片夜空压缩成了这么小小的一团,在雷域银白刺目的雷光中显得格外突兀而深沉。
周围的雷弧被这股魔气一冲,竟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微微偏离了方向——
那些狂暴的无坚不摧的银色电弧,在触及乌光边缘时便自动绕开,仿佛连天雷都不愿与这股魔气正面相抗。
李易将那枚古魔丹夹在两指之间,朝观元子扬了扬:“前辈说的是这粒魔丹吗?”
观元子的目光瞬间被那枚古魔丹牢牢吸住,眸子里血曈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伸出的手下意识地往回一缩。
因为他看到,李易夹着魔丹的手指间,紫色的雷光正噼啪作响,将那枚古魔丹紧紧包裹其中。
只要李易心念一动,这团雷光便能在瞬息之间将魔丹化为灰烬。
“小辈,你什么意思?”观元子的声音阴沉下来,眼中首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他方才那副胜券在握的从容,被李易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动作搅得有些乱了阵脚。
李易看着他,笑了笑!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观元子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的事。
他将那枚古魔丹直接塞进了嘴里,喉咙一动,咕咚一声,吞入了腹中。
“小辈你敢!”观元子目眦欲裂,额角青筋暴起,周身的魔气轰然炸开,将方圆数十丈内的雷弧全部震散。
他握着阵盘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咯咯作响。
整个人如同一头被触了逆鳞的凶兽,原本枯槁的面容在这一瞬间变得狰狞可怖:
“你疯了!这是化神后期古魔的魔丹!你一个人族修士直接吞服,魔气灌体,你就不怕经脉寸断,丹田碎裂而亡?!”
他精心布局了这么久,步步为营地将李易逼到这雷域之中,为的就是这颗古魔丹。
只要吞了那枚魔丹,他这具躯壳便有可能承受住他全部的神魂之力,不再受元后境界的桎梏,进而突破化神。
可现在,那枚他觊觎了不知多久的魔丹,竟被这小子一口吞了下去!
这无异于将他苦心谋划的一切全部扔进了火炉里!
“小辈,我……我要将你炼成魔尸,万劫不得超生!”
观元子的声音如同从九幽深处刮上来的阴风,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冻彻骨髓的怨毒。
“还有你那两个元婴道侣,待本宗主将她们擒住,必日夜折磨,让她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直到魂飞魄散!”
他说完,手中魔气翻涌,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阵盘再次浮现。
阵盘通体以某种不知名的魔金铸造而成,在雷域狂暴的雷光映照下泛着冷冽的暗芒。
盘面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繁复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流转,散发一种难以形容的幽幽黑光。
黑光与周围雷域中的银白雷电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峙。
以阵盘为中心,方圆三尺之内,所有的雷弧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在了外面,狂暴的雷电无论如何肆虐,都透不进这方寸之地分毫。
观元子狞笑着,枯瘦的手指在阵盘上重重点了几下。
每一指落下,阵盘上的符文便骤然亮起一层,几乎让人无法直视。
紧接着,那扇原本将魔猿挡在药圃中的石门轰然震动,两扇厚重的门板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向两侧敞开,露出了门后那片被灵雾笼罩的药圃山谷。
李易一眼便看到了门外那两道熟悉的倩影——
云霓裳一袭红色宫衣,手中长剑已经出鞘,剑身上血光流转。
白萱儿则是白衣如雪立在她身侧,周身灵光尚未完全收敛,显然炼化阴元灵液已经到了最后关头,是被强行打断的。
二美并肩而立,正焦急地朝石门这边望来,显然是感应到了血煞追踪符上的异常,一路追到了这里。
然而李易看到她们,脸上不仅没有任何喜色,反而心头猛的一沉。
“萱儿,霓裳,不要过来!”
“此人是化神魔头,快逃——”
面前这个叫观元子的老魔,是李易自认踏入修仙界以来遇到过的最危险的敌人。
甚至比化神遗府中的青凤夫人还要危险。
青凤夫人再怎么可怕,也不过是一缕苟延残喘的化神元神。
没有肉身依托,实力大打折扣。
而眼前这个老魔,他虽然也跌落了境界,但那股举手投足间流转自如的化神级神识,以及周身凝练得近乎实质的魔元气息,都清楚地表明他曾经是货真价实的化神修士。
李易这些年与无数元婴修士打过交道,对这种气息可说再熟悉不过!
此人绝非普通的元后修士,而是一头暂时蛰伏在元后躯壳中的远古凶魔。
并且还是化神境界中极为强横的存在。
可是已经晚了。
观元子抬起手中阵盘,朝二女的方向轻轻一晃
不知道为何,这片雷域中狂暴的天雷竟然受他手中阵盘的控制。
随着那轻轻一晃,天空中翻滚的雷云骤然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两道粗如合抱之木的银白雷柱从裂口中轰然劈下,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精准的朝云霓裳与白萱儿轰了过去。
白萱儿反应极快,在雷柱落下的瞬间便祭出了鬼灵宗的镇宗之宝遮天锦。
那匹锦缎凌空展开,化作一片五彩流转的光幕,将她笼罩其中。
雷柱轰在遮天锦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五彩光幕剧烈震颤,表面荡起层层涟漪,却终究没有被击穿。
然而云霓裳的情况便危险了许多。
她身上没有什么像样的防御灵宝,在雷柱落下的瞬间只来得及丢出一张血红色的防御符箓。
血符在空中炸开,化作一面血光凝聚的盾牌,但仅仅抵挡了一息便被雷柱轰成了漫天碎片。
残存的雷电余波如银蛇般朝她劈面打来。
千钧一发之际,白萱儿咬着牙催动本命分身,一道与她一模一样的虚影从她体内分出,一把将云霓裳扯进了遮天锦的笼罩范围之内。
雷电轰在那分身上,分身发出一声娇哼,身形骤然黯淡了几分,却硬是扛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