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
白舟恍然。
所谓圣子,作为被一脉禁典承认的存在,很可能面临着和白舟一样的问题——
解锁了禁典的第一卷,也就是第一篇章,却对后续篇章的解锁没有头绪。
虽然第一卷的《千面之月》对白舟已经相当有用,千变万化玄奥无穷……但是显而易见,解锁《死海密卷》的后续篇章可以让他更加海阔天空。
那些被粗大锁链紧紧封锁的神秘知识,很难不让天命者对其产生探求之心。
直到现在,白舟才知道,或许对拜血教的教徒而言,获得禁典的认可、解锁第一篇章才是最难的地方。
至少,后续的第二卷内容,拜血教有对应的骨钥可以打开。
能够解锁拜血教三大禁典的第二篇章……
顾名思义,三大禁典都可以。
——自然也包括白舟的《死海密卷》!
那位拜血教的圣子,一身诡谲的能力说不定也是来自某部禁典的第一篇章,他显然迫切地需要后续的神秘知识,这才千方百计制造出了一名【怠惰】入主七罪院,为他取来禁典骨钥。
——至少,这会是这一代【怠惰】诞生的重要原因之一!
白舟的心脏扑通直跳,心里琢磨着这趟拜血教之行实在不虚,连拜血教大门朝哪里开都还不知道,就已经拿到了这么多的好处和重要情报。
甚至……
白舟琢磨着。
前代【怠惰】凶威滔天,遗言里却充满了不甘和遗憾,其中主要是关于禁典骨钥和圣子传承的问题。
然而现在来看,只要白舟能如圣子所愿入主七罪院,帮助前代【怠惰】完成执念根本就是顺手的事情。
到时候,前代【怠惰】的遗言又将赠给他什么馈赠?
——一举两得!
至于圣骸院……
这个似乎总和七罪院在各种传说中并列登场、当年和七罪院并为一时瑜亮,在那个联邦建立前的时代,相当于今天律令厅、特管署与异常调查局三者总和的庞然大物——
难怪,直到今天都见不到半分影踪。
拜血教已经亡者归来,而它昔日的老对手却再无东山再起的机会。
原来是因为,和当年听海守序侧的霸主级势力圣骸院一起覆灭的七罪院,在那个时候还藏了这么一手。
所谓秘藏,不言而喻,白舟大概能够猜到里面有什么东西。
无非就是一座势力的底蕴所在,神秘知识,途径传承,或许还有黑箱。
当这座势力大厦将倾,秘藏中的一切就是它们东山再起的希望。
然而……
没人知道那年发生了怎样可怕的一切。
虽然拜血教无法开启圣骸院的秘藏,但他们却将能够开启秘藏的圣骸印收藏在手。
这样,哪怕圣骸院还有残余侥幸存活,也定然成不了什么气候,在时间的流逝中会自然断去传承。
——真正意义上的绝户计!
事实上,白舟听鸦说起过这个神秘组织,虽然只有相当简短的寥寥数语,但其中某个名字格外吸引白舟的注意。
“太阳骑士……!”
他们的非凡途径,从名字看就和太阳有关。
总觉得,这个途径和辰命理逃不开关系。
或许,还和冒险者途径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容错过!
“哗啦……”
心念流转,白舟翻动黑皮福音书,打开第一页的内容。
其上有一行黑色的墨迹,正如活物般聚合蠕动——
“当前目标,【七罪院】。”
“西南方向,距离【七罪院】还有直线距离67.5km……”
紧接着,伴随中巴车的狂飙,聚合成数字的墨迹转眼就蠕动着变化更新。
“……还有直线距离67.3km……”
“……还有直线距离67.1km……”
难怪拜血教的圣子说,这本福音书能够指引白舟去往拜血教的总坛……
合着,是真给指引啊?
直接就相当于一枚罗盘,一个活导航时时刻刻给白舟仙人指路……
白舟若有所思,想到黑袍们在晚城课程里提到过的所谓“福音书”的概念。
——神明给予信徒福音,而信徒就从福音书上获取上帝的指示,知晓他们应当如何做事。
原来如此。
只是不知道,这上面的内容,是拜血教圣子留下的指引,还是别的什么原理……
“嗡!”
当白舟想要继续翻动福音书时,这福音书剩下的页码却像是融为一体,无法翻动,强行撕扯还会给白舟的指尖传来阵阵刺痛感觉。
“这福音书,作为历任【怠惰】的传承之物,看来也是不同凡响。”
白舟摇头。
“想要翻开剩下的页码,恐怕要等到那位拜血教圣子说的……去往七罪院加冕之后了。”
总而言之,这本福音书虽然有些诡异,但却是个神秘非凡的好东西。
“啪嗒”一声,白舟缓缓合上书页,目光重新落在漆黑封面上的血渍上面,眼眸微垂。
“嗡哇嗡哇嗡哇——”
警笛在身后回响,摇晃的中巴车在山林的环形公路下山狂飙,时不时轮胎就响起刺耳的吱拉声,打破夜幕的寂静,那是中巴车在漂移过弯。
明明是险峻的山路,一不留神就是冲出悬崖,可中巴车左冲右突狂飙下山,几次险象环生都又漂移回了阎王殿外。
坐在车上的白舟和方晓夏感觉自己正在“飞”起来,因为惯性导致两个人的屁股在颠簸中几乎完全脱离座位——
很难想象这样的一幕不是出现在疾驰的跑车上,而是出现在一辆形如公交的中巴车里。
但似乎这样的一幕,也只能出现在公交车里。
因为这上面没有安全带。
——更刺激。
似是想到了什么,白舟的目光从后方的追兵挪到身旁的方晓夏,嘴唇动了几下,却没发声。
“……”
方晓夏看见白舟的嘴唇翕动,眼睛不由得眨巴两下,像是读懂了白舟的口型。
然后,她也同样张嘴,一样没有发出声音。
如此紧张而人人自危的公交车里,两个人在引擎轰鸣满是汽油味的公交车角落,悄无声息地完成了无人知晓的问答。
方晓夏读懂了白舟无声的话语,少女“看见”少年对自己说:
“我们又要逃亡了,方晓夏,你做好再度直面危险的准备了吗?”
然而,对此,少女的回答是:
“有什么关系?”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老实说,女孩觉得自己的这个回答简直帅爆了,几天以前的方晓夏肯定无法想象自己这辈子还能讲出这么酷拽的回答,像个横行在罪恶都市、惯于被人追杀而冷漠无情的五星杀手。
不过……
白舟的眼睛眨了眨,看着角落里悄悄扬起下巴的少女,眼神有些困惑。
这家伙在回答什么呢?
他刚才是在无声地和身旁的方晓夏提醒:接下来的路会颠簸而漫长,如果忍不住想要大小便,可能需要在车上解决,所以最好忍耐一下。
实在不行,他还得找鸦问问有没有解决相关问题的仪式……
——当然,作为点燃先天之精的非凡者,白舟自己不会有这方面的困扰。
可方晓夏是怎么回答的?
什么叫没关系,不是第一次了?
见鬼。
白舟很难想象方晓夏这么一个社恐而脸皮超薄的家伙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而且还一副有点小骄傲的表情……所以肯定是少女搞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