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逐未来的什么没有那么关键,永远通向未来的未来——才是冒险者最大也永远无法被满足的贪婪野心!
——所以,鉴定通过。
“轰!”
仿佛千百座火山在全身上下的每个角落喷发,浩瀚的画卷在白舟的脑海深处缓缓张开,又或者说他自己就是那张空白的画纸,深邃的近乎星空般的色彩浸染向白舟的四肢百骸。
“笔来!”白舟心念一动。
创造画笔之上,金色的颜料应声发光,悄然融入白舟体内,在愚昧之海的上空,那空白深邃的画卷之上作画。
白舟落笔,与此同时命理那轮白阳轻轻颤动,为落在画卷之上的笔墨注入一丝气韵。
随即,一轮白日赫然升起,和白舟的命理颇为相似。
“轰!”
白日初生,光芒从画卷中央炸开,驱散画卷之上的混沌黑暗。
——当然,这才只是开始。
白舟过往所有底蕴的积累,都于此刻一口气爆发出来。
“哗啦啦……”
在白日的照耀下,青灰的砖石层层叠叠铺展开来,一座城市的轮廓从画卷深处拔地而起。
那城市像晚城又像听海,像希罗帝国又像特洛伊的废墟,隐约可见是一座无边无际的巨城,而落在画卷中的就只是这座神秘巨城的一角。
半面城墙赫然立起,在城砖上还刻着密密麻麻的壁画和字迹,上面用简笔的小人记录着白舟的过往。
晚城破碎、学校搭弓、振鹭山上雷箭飞、秘境之中神枪弑圣……
过往种种,悉数都被记录其上,在白日的照耀下流转曦光。
这些就是一名【冒险者】一路冒险的所有精彩,也是一名冒险者的最值得骄傲的一切。
于是……
此刻白舟的画卷之上,就同时有了“白日”、“城市”两种意象。
前者对应命理,后者对应冒险者途径和白舟过往的经历。
他几乎可以确定,这样的神意领域,已经拥有了跻身上三等神意领域的资格。
但白舟并未满足。
“继续!”
笔墨无多,白舟继续作画。
恶魔细胞的影响被白舟攫取,与剩下的金色颜料荣融合作画。
“嗡嗡嗡嗡!”
黑紫色的光芒摇曳。
黑紫色的睡莲摇曳在城市的边角,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带着蛰伏的杀机。
至此,笔墨用尽。
画卷之上的诸多景象缓缓摇曳,画卷中心,一座巨城的一角耸立,其上有白日照耀,只是画卷四周还有许多留白的阴影。
白舟眉头一蹙,似仍未满足。
“嗡!嗡!嗡!”
这时,愚昧之海之上的四枚古字相继发光。
福至心灵似的,白舟拿着没有颜料的画笔继续作画。
“我说,要有【光】。”
“哗——”
命理之上的【光】字随即大放光芒,炽目的白光照耀在笔锋之上,将四周的阴影驱逐殆尽。
但是这时,伴随光芒的炽盛和阴影的消散,某种平衡仿佛被打破,画卷之上的种种意象不再稳定,开始飘摇。
“我说,要有【安】与【抚】。”
“嗡!”
愚昧之海上的【安】与【抚】二字绽放无形的涟漪,这涟漪就附着在创造画笔的笔锋之上,将飘摇的意象一一安抚镇定下来,稳固了画中世界的框架。
最后,还有——
“要有月亮。”
白舟轻声开口。
“嗷……”
愚昧之海上的【月】传来一声仿佛来自蛮荒的狼嚎,同一时间,银白温柔的曦光从白舟体内的每个细胞绽放,继而照耀在画卷之上,照耀在创造画笔的笔锋之上。
前者是【月】字对应的月狼之力,后者是月光的赐福。
二者融合起来,奇妙的异力化作笔锋上崭新的颜料。
笔落。
一轮明月升起。
只见一轮圆月在太阳一旁赫然成型,二者相辅相成,共照四方!
日月同辉!
没有昼夜轮转,只有永恒共存,二者光芒相辅相成,月光的存在反而让太阳更加明亮,同时又中和了太阳的霸烈。
这一步,正如鸦当初协助白舟得到月光赐福时所讲,仿佛化龙点睛,将整幅画卷都活化过来。
“轰隆隆——”
神意领域传来巨震,在日月光辉的照耀下仿佛化作真实的世界,每一处细节都栩栩如生,难辨真假。
“这样应该就够了……”白舟心里琢磨着。
紧接着,下个瞬间。
白舟指尖的荆棘戒指传来震动,一点金光落在笔锋之上,再度化作新的颜料。
还有?
白舟表情微微一怔,随即从那金光中感应到难以形容的霸道、堂皇与威严。
他想到之前在【清明上河图·赝作】的种种,似有所悟。
既然,神意领域是一个天命者过往的总结兼具未来的发展蓝图,那么……
白舟笔锋再落。
在画卷中央那座城市的上空,在日月更上的穹顶之上,赫然裂开一道缝隙。
“轰!”
缝隙的后面,一座凌驾穹顶的天之王座,无边巨大的轮廓正从虚无中缓缓凝聚,威严的椅背高耸入云,扶手两侧分别盘踞着白日与圆月,神秘不可揣测。
“隆隆隆……”
在盛大的轰鸣与不知何处而来的庄严的号角声中,王座之上缓缓浮现一座模糊而巨大的虚影。
那虚影戴着王冠,手扶日月,俯瞰着脚下的整座城市,俯瞰着整个神意领域的同时,也变成神意领域的一部分——
这虚影,和白舟自己一般无二,只是头顶戴冠。
——仿佛白舟入主其中!
只是,是未来那个成王戴冠的白舟!
至此,笔停。
神意领域绘画完成。
肆意泼墨的时间到此结束,白舟向着命运交出他的答卷。
至于,命运对答卷的打分——
“轰隆!”
听海市郊晴朗的夜空,倏地凭空响雷。
雷声滚滚,响彻天际。
天变,似对人间有感。
没有人知晓原因。
鸦的目光被窗外突如其来的惊雷吸引,先是疑惑,继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缓缓睁大,转头看向身旁低调缩在中巴车角落里的白舟。
这时,白舟恰好睁开眼睛。
两人四目相对。
“白舟,你……”
鸦看见白舟双眸深处,某幅仿佛星空流转的画卷。
辉煌巨城的一角,亵渎的睡莲,同辉同照的日月,还有……
天之王座上端坐的戴冠的虚影!
鸦的心头一震,在这一刻从白舟的眼底深处,感应到无边伟岸的气象和格外神秘尊贵的某种特殊气韵。
明明在她眼中本该弱小的白舟,这一刻似是脱胎换骨,变得莫名尊贵而让人捉摸不透。
“刚才的天变,难道和你有关?”
“这种气韵,难道真是……”
鸦尝试辨认,盯着白舟的双眸深处瞧了又瞧,随即屏住呼吸,表情渐渐绽放极其罕有的惊喜:
“超脱凌驾在上下九等之上的传说,超等神意领域——”
“白舟,你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