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怠惰】福音书,持续为白舟导航。
白舟一行人,少年少女与他们下属的【怠惰】小组正在有条不紊的逃亡,谁都不慌不忙,俨然一个两个都是这方面的老手,有丰富的被人追杀的经验。
“拐到这个巷子里容易摆脱追兵……去到对面的楼顶适合卡视觉死角。”
脸色苍白被炸出内伤的【帕罗西汀】,时不时咳嗽两声出言指点:
“市郊下城区的地形错综复杂,追兵既不敢贸然进入,又要担心惊扰普通人,很容易就会跟丢……所以这里才是各路犯罪非凡者的天堂。”
说话间,几人的身影匆匆起落,视线两侧的霓虹灯管从每一扇窗户和电线杆上延伸出来,红的绿的紫的刺目的光芒仿佛铺天盖地,像是要将人的视野淹没。
与此同时,【帕罗西汀】几人又在心底暗暗震惊。
他们是拜血教徒,有句名言说得好——
拜血教徒,天生就是要被人追杀的!
所以他们早就习惯了这些,进入下城区以后更是有种进入主场的感觉……
可是,这位初来乍到的【怠惰】与他伴生的伥鬼助手,怎么也如此淡定从容?
这就是欲孽之王的幼体吗,天性冷漠没有感情……简直就是天选的恶棍!命定的罪犯!
了不起,了不起。
果然,如【帕罗西汀】所讲的那样,进入市郊的下城区没有多久,汽车的引擎声就纷纷停下,警笛更是戛然而止。
接着。
“呼!呼呼呼——”
一道道黑影锁定了白舟几人的去向,从后面跟上,在一栋栋高楼之间跳跃闪烁,带起猎猎风声。
月黑风高,黑影在高楼之间如履平地,进行着沉默无声的追逃,仿佛在月下进行的一场优雅默剧。
这很难不让白舟想起自己被黑武们在高楼大厦之间追着撵的月夜,那是他逝去的青春……
很快,他们的身影就穿过一个路口,大半夜的还有卖烤栗子的老太太推着铁皮车横在路中央,甜腻的香味传出老远。
拉长的黑影从她头顶的电线之间一闪即逝,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什么,就被一阵不知从哪来的风掀起跌倒。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老太还是骂骂咧咧了半天,骂的那叫一个难听,仔细听才知道骂的是风……还有每天不知道在刮什么东南西北风的贼老天爷。
过了一会儿,又是一个更窄的路口,窄到两边阳台上的衣服几乎都快要连在一起,白背心在晚风里上下翻飞,仿佛一排排整齐投降的白旗或是阴森的鬼影。
在阳台下面的路口蹲着几个染了红黄蓝绿毛的年轻人,正悄咪咪用喷漆罐往墙上“噗呲噗呲”画着什么。
头顶上传来的风声让他们抬头,起初,他们什么都没看见,可转眼之间,眼花似的,他们就看见一个大头矮子站在头上的房顶,双手叉腰俯瞰着他们,然后喘了一口粗气:
“多么努力!大半夜还这么努力在做坏事……真是,太勤勉了!”
“……哪来的精神病?”一个黄毛下意识将喷漆罐揣进兜里,左顾右盼和身旁的同伴小声嘀咕起来。
可当他们再次抬头,刚才那精神病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只余下几道凌厉匆匆的破风声,隐约风中还传来喝骂责备的声音。
“人呢?”
“见鬼了我们?”几个燃了红黄蓝绿毛的年轻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接着,转眼之间。
“哗啦——”
一盆冷水从头顶浇落下来,把几个正纳闷惊悚的年轻人淋成透心凉的落汤鸡。
头顶窗户被啪嗒一声推开,一个女人探出头来大声喝骂:“大半夜的叫什么叫!发猪瘟啊!死相!滚蛋!”
几个年轻人抬眼望去,果然第一时间看见站在三楼的女人,穿着睡袍头顶卷发器,嘴里叼了根烟,脚踩棉拖鞋,怀中还抱了个端水的铁盆。
铁盆看着像是洗脚盆,只是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喂,肥婆!”
年轻人们勃然大怒,“你……”
“哐当!”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那大铁盆兜头盖脸就从上面飞了下来,砸在地上哐当作响。
“还不滚!赶紧回去躺棺材啊死瘪三!”
眼看那悍妇又噼里乓铛拎出来一盆花盆和一把菜刀,几名年轻人连忙抱着头狼狈逃窜。
这下城区的建筑一层紧紧挨着一层,越是深入就越觉古旧,越旧就越是歪歪斜斜,看着像是什么老年危房。
可偏偏它们里面又似乎密密麻麻挤满了人,一间房挨着一间房,建筑逻辑完全不符合听海市区当下一梯一户的住房布局。
还有的干脆就是铁皮棚子,可铁皮棚子里也有人气儿,大半夜还时不时就传出各种声音——吵架的、炒菜的、打游戏的、还有婴儿哭的。
热闹的很。
这让白舟不由得想到,如果自己当初逃亡是在这里,或许也没那么需要住在空调外机,很大概率随便就能找到流浪的同伴。
“哗!哗!哗——”
几人身影穿过夜幕,视野前方是座天桥,铁架子锈得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桥下的铁轨也早就已经废弃多年,缝隙里长满了野草,月光照在生锈的铁轨与野草上面,泛着幽幽的不祥冷光。
【帕罗西汀】的表情骤然一紧,跟着猛地停下。
“怎么了……?”
【舍曲林】和【氟西汀】表情疑惑,紧接着就第一时间变成如临大敌的警惕。
风声渐渐大了,其间夹杂着几段若有若无的调琴声。
坐在天桥底下,一个流浪歌手似的人,抱着怀中的吉他,哼哼唧唧摇头晃脑,唱起一首跑调的歌。
“听说过,没见过,两万五千里……”
在他面前还摆了个搪瓷缸子,里面有几个钢镚,看见容貌各异明显不是正常人类的【怠惰】小组,他也不跑不躲,只是唱了几句以后,嘴里就嘟囔出声:“嘿,爷们,别跑了呗,留点东西在这儿。”
“铸命师!”【帕罗西汀】看向那人,仿佛如临大敌,“我好像认识你。”
“很多人都认识我。”流浪歌手缓缓起身,“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多年以前,几个有志青年凑在一起,搞了个年少轻狂的【摇滚社】,妄想和那些财阀作对,最后输得一败涂地,想当爷爷的孩子最后总会一个个变成最他妈老实听话的他妈的孙子。”
满脸胡茬的大叔似是唏嘘,“好在,异调局给了口饭吃,将我们收编,最后给发配到这儿来了。”
“——这不?一接到通知,甭管家里婆娘把被窝捂得多热,都得立马爬出来,孙子似的跑外面吹冷风到处跑。”
“领工资的,总得做点什么意思意思,你们说是不?”
说罢,“铛啷”一声,大叔轻抚吉他琴弦,然后看着几人笑眯眯地开口出声:
“异常调查局驻下城区办事处,【摇滚部】分部部长——”
“向你们说晚上好。”
“快跑!”【帕罗西汀】凝声向着身后开口,“这人可不简单,我有圣子殿下留给我的底牌,这里由我想办法解决,你们先走,之后我自有办法找到你们!”
“……那你保重!”
身后追兵愈发近了,几人没有任何犹豫,脱离【帕罗西汀】,一头钻进不远处的岔路深处,那条岔路延伸向天桥下黑暗的深处。
“铛啷!”
身后,激烈昂扬的吉他声响起,铸命师的大战在废弃的铁轨之上大战激烈展开。
白舟几人迅速穿过这条岔路,岔路两侧的墙壁上糊满了层层叠叠的小广告,招工的、治病的、办证的、寻人的,最底下那层已经看不清字了,只剩下模糊的纸张半粘连在墙上,像是一层恶心的墙皮。
可也不知道怎的,接下来白舟等人的运气似乎格外的衰,接连撞见几个【摇滚部】的高级非凡者。
看他们那几人的表情,似乎也为自己撞见白舟等人感到惊讶,想要摸鱼混日子的人们被迫出手。
好在,时刻牢记来自圣子殿下的吩咐,【舍曲林】和【氟西汀】自然以白舟优先,约好见面的位置以后留下断后。
白舟带着方晓夏匆匆离去。
“终于……”白舟松了口气,“终于摆脱这几个了。”
“你不会是……”还被白舟夹在腋下,都快被白舟忘记的方晓夏,听见这话猛地瞪起眼睛,“你不会是故意引导他们遇见那些人的吧?”
闻言,白舟惊讶地投来视线,看向在他印象里一直傻乎乎的哈气小火龙,“你比我想的更加细心。”
小火龙一被夸就不好意思,“没有没有,旁观者清……”
虽然旁观的位置有些古怪,是横向的vip位……
“可是,你是怎么做到这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