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升华的感觉,白舟已经深有体会。
可是……
虽然这枚骨钥对白舟来讲已经没有价值——
虽然白舟心里也清楚,除非他现在就想和圣子翻脸,杀个你死我活,否则这枚骨钥还真是要给他才行——
想要马儿跑,就不能不给马吃草……
这人,白舟还用着呢!
话虽如此,白舟还是不太想如此轻松就便宜这位圣子殿下。
这位强敌本就已经足够深不可测,若是再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未来站在对立面会更感棘手。
所以,这会儿,在把骨钥放在圣子面前之前,白舟努力思索着……有没有什么自己这个中间商能做到的?
其实他转念一想,姑且不说从现实出发,这枚骨钥不太可能昧下。
就说得到这枚骨钥之后,那位圣子殿下更进一步,首当其冲的,其实反而是五老院中那五个老家伙……
是他们一直压制着圣子,白舟的敌人是圣子也是整个拜血教,如果圣子一直被五老压制,两者之间不能打的有来有回,对白舟来说也不是好事。
他实在不喜欢在非必要的时候站在前面,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圣子这个大高个能在前排抵抗来自五老的输出。
驱虎吞狼,类似的事情,白舟在神秘世界可早就做过不止一次。
另一方面……
作为历任圣子必不可少的至宝,就连白舟这个野路子,在隔着封印看见骨钥的时候,身上的禁典都会随之暴动。
何况是拜血教系统传承的圣子……说不定就连白舟有没有接触过骨钥、身上有无骨钥的气息,也都在对方的检测之内。
不好藏,也没必要藏。
这位圣子殿下对他资助良多,可见身上有足够的好东西,对白舟来讲和爱爆金币的老头无异。
但是,在之后,如果还想从这老头身上爆到更多金币……
恐怕就非得给出对方想要的东西,立一件大功,纳上投名状,才能获得对方的全面信赖!
——此事在晚城故事中亦有记载。
还是那位一路向西的红衣法师,说他有日路过五指山……隔壁的威虎山,在山上三拳打死一头虎先锋。
打斗的动静吸引了隔壁五指山下的猴子,引得那猴子纳头便拜,非要拜红衣法师为师。
然而,按照晚城黑袍的礼仪,拜师也好,入教也罢,都是要交投名状、上供礼物的。
于是,这猴子就纳了一马、一棒和一图。
说那马是白龙马,棒是金箍棒,图是八十一难妖怪先遣图!
就是因为立下这般泼天功劳,这猴子才能位列大法师座下三大金刚之首,成为大法师最信赖的、不可动摇的大师兄。
——由此可见,投名状是多么重要。
因为这是晚城黑袍的传统礼仪,所以人们一般称这种行为叫“合乎晚礼”或“合乎黑礼”。
对不知道晚城黑袍的蓝星人来讲,白舟所做的事情,或许又能被称作是“合乎舟礼”……
——那么,此情此情,岂非正当其时?
抱着这样的觉悟,白舟决心帮助这位圣子殿下成长起来,以此更好的和五老作对。
但双方的矛盾此前尚在暗处,想要让圣子和五老彻底走上势如水火的对立面,中间还需要白舟不少努力。
有了共同的敌人,双方的信任才会提升,圣子就需要更强的力量,而白舟刚好可以帮他……
这样以后,圣子就会开始他的下一步计划,并将自己的计划分享给下属七罪。
为什么洛少校会被世界遗忘,圣子覆盖听海的仪式到底是想做些什么……
思及此处,白舟的脸色肃然起来。
——届时,一切神秘的面纱都将被揭开。
白舟这个冒险者的主线任务,也就完成了所有前置的解锁条件,于此刻正式开启!
以及……
白舟还在严肃思考另外一个问题。
能不能,给这枚骨钥上点手段?
通过骨钥解锁禁典,使得自身能力迎来升华,这时的圣子,一定是最不设防的状态。
若是骨钥上有什么手段蛰伏,这个时候成功生效的概率恐怕极高。
只是,这种手段务必要足够隐秘,能在骗过那位深不可测的圣子殿下的同时,还又的确能对圣子造成某些影响。
……有什么办法吗?
白舟的眼睛眨巴两下。
他琢磨着,这事儿可能需要问问鸦老师。
——猎人,总是最擅长布置“陷阱”的。
……
“蹬……蹬……蹬……”
头顶着别人的脑子,一向深沉自信的圣子殿下,这会儿在殿堂外罕见的有些焦急,正在门外来回踱步。
他的表情期待又紧张,像是等在产房外面似的患得患失。
“啪嗒、啪嗒……”
脚步声从七罪殿堂深处的幽暗中接连响起,越来越近,圣子殿下闻声抬头,紧张的表情带上几分惊喜:
“怠惰!怎么样了?封印……”
“殿下,有个重要的事情,我必须要告诉您。”
白舟的表情格外沉重,截住了圣子的询问,严肃说道:
“前任怠惰,那位院首大人,其实还活着。”
圣子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先是表情一怔,跟着就瞳孔收缩:
“前任怠惰……你是说,几十年前执掌我教的那位前辈?”
“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圣子皱起眉头,急促发问,“那么,她现在在哪?”
回忆着之前七罪殿堂之前、怠惰留下的黑影残念,白舟的语气沉重,半真半假地描述道:
“原来,她在七罪殿堂中保留了一丝残念,留待来日……”
“但是,在我们于殿堂深处相见之际,竟然有一股来自五老院的无形力量袭杀而来!”
白舟抬手扶额,语气格外沉重,甚至完全能用悲痛形容:
“前辈她……”
“前辈她因此被那股力量杀死,只来得及给我留下些怠惰一脉的知识传承,就魂飞魄散、消失不见了!”
说着,白舟就仔细描述了前任怠惰的不少事情,许多细节绝非现在的白舟能够知晓,为他的言辞增添了含金量十足的说服力。
“——五老院?袭杀而来的无形力量?”
听了白舟的沉重描述,圣子又是一怔,紧跟着脸色就骤然阴沉下来,想清楚这其中的关节:
“他们当然不可能知道那位前辈的存在,是你好运,有前辈残念替你挡了枪……”
“大概,无论是那位前辈,还是五老院,都没预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说着,圣子冷声说道:“你再形容形容,那股袭杀而来的无形力量,是什么模样?”
然后,越是听白舟形容,圣子的表情就肉眼可见地越发愤怒:
“他们根本就是冲你来!”
“是五老法旨!”
说到后面,圣子的眼神已如毒蛇般阴毒森寒:
“——那五个不要脸的老东西,以大欺小,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
闻言,白舟沉重点头,语气带些严肃:“何止?大概在他们的眼里,圣子根本不是什么储君,他们才是拜血教的无冕之王!”
“名为五老执教,实为摄政篡权!”
说着,白舟的声音更加低沉:
“殿下……你可一定要为怠惰前辈报仇啊!”
“的确。”圣子深以为然,眯起的眼神却似在盘算什么。
“此次大义在我,我非要让那五老不要脸的老东西,好好的出一出血……”
说话间,他低沉的声音斩钉截铁,“——给你、给七罪院、给前任怠惰一个说法!”
对的对的,就是这样。
表情严肃的白舟连连点头。
打起来,打起来!
像你们之前那样打架,是根本打不死人的!
这样怎么能允许呢?
毕竟,要是不死人的话……
他这个七罪卧底,又要如何浑水摸鱼,从中占得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