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在骨钥上面留下手段做些文章——这个想法很好,可真正实操下来,却有很多难点。”
“具体来说,要怎么对其施加影响,要怎么瞒过那位圣子,又要如何在骨钥上留下这样的影响……”
“实际操作下来,这些绝非易事,最基础的难题就是材料。”
说着,鸦灼灼的目光看向白舟,“既然你是那什么前文明的继承人,想必,之前探索墟界的时候,手中不会全然没有存货?”
“把其中与毒素、迷幻乃至污染相关的东西找出来,拿给我看。”
旺盛的好奇在那双红宝石似的眸子里流转,鸦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帮你看看,有没有能够拿来应对这种情况的材料。”
当然,白舟当然有这样的材料。
因为他在诛罗纪时最喜欢刮地皮,掘地三尺不足以形容他的行为,捡了一大堆连作用都未必清楚的古董垃圾。
这会儿,不知道那些垃圾有用没用,白舟干脆将它们一股脑翻找出来。
于是,在鸦从好奇到逐渐呆滞的眼神中,白舟从小小的特洛伊木马的肚子里面,哗哗啦啦掏出一大堆他从进入神秘世界开始就积攒的“古董垃圾”。
从特洛伊文明古战场上那些会自己滴血的锈剑,被风吹过时传出呜咽的残弓,可以发射暗箭的断刀,由烂绳索和锈齿轮构成的青铜手弩,嵌入发条不明用途的圆柱窄桶……
到角逐斗战之王的英灵角斗场上那些制式的长矛、大盾、弓箭和匕首。
甚至还有两座石像鬼,一座能喷火,一座能喷毒,噗通落地时面目狰狞,在鸦面前张牙舞爪,让鸦表情越发古怪。
“这些东西上面,或多或少会有毒素之类的淬炼?”
白舟说着拿出它们的理由,但又莫名有种向着新交女友炫耀自己收藏的一堆玩具和仓鼠的大男孩的感觉。
很孩子气对吧?迫不及待翻找出来一堆又一堆的藏品,明明骄傲又说这些不值一提,简直就像是在展示军火,期待以此从对方眼中看出惊讶与佩服。
其实这些东西本身对男孩来讲已经过时,即使男孩自己平时也不会拿出它们,但对男孩来讲,这些“玩具”象征他的童年他的青春,他只是想要将这些过往的秘密分享给现在的她。
事实上也的确这样,通过这些破碎的古董和千奇百怪的武器,鸦终于多多少少窥见了白舟冒险的冰山一角,明白白舟的经历恐怕比他之前想象的更加刺激。
“原来,我之前帮你改造的机械矛枪,就是来自这些古董……”
看着面前堆积成小山的古董们,鸦深吸口气,确信很多非凡武器现在还能使用,极致不菲,某些工艺更是现代神秘世界早就失传的东西。
“哗啦啦……咚!”
这时,白舟又反手将一口巨大的箩筐掏了出来,里面有两三块比白舟脑袋还大的幽绿矿石,还有一些细碎同源的小型矿石。
这些矿石密度极高,幽绿的透明外壳下,像是有气体在其中流动,好似封存了一团绿油油的云雾。
像是这样堆满矿石的箩筐,白舟在特洛伊木马里还有一个。
它们都是来自侏罗纪的某座矿洞,是白舟第一次去往诛罗纪时,趁着那群不死骷髅起兵造反,捡漏来的重要收获。
虽然白舟既不知晓这些矿石的来历,也没明白它们的用途……
无论是挖矿时的毒素喷吐,还是希罗帝国的看重,亦或是那群不死骷髅的苦役,都毫无疑问说明了这些矿石的价值。
所以现在,白舟将它们掏了出来。
“这是……”
鸦似乎认出了这些矿石的来历,但似乎又因为太过震惊而不能确定,脚步挪动靠近过来,仔细打量这一整箩筐的巨大矿石,目光闪烁瞧了又瞧。
“好像是沼灵之泪……?”
“只要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内中蕴含的毒雾,就能具备极强的致幻与迷乱效果——因为这种效果即便对铸命师也能有效,所以价值连城!”
“关键在于,它能隐藏毒雾,引而不发,直到石质破碎,毒雾才会爆发出来,所以极其适合作为陷阱材料!”
说着,鸦小心翼翼探手过来,纤细的指尖啪嗒两声点在石头表面:
“在听海乃至整个东联邦的东南地区,我只听说过河口有少量产出……”
“我就曾经得到过类似的一块,差不多米粒那么大,用以布置陷阱,对付当时的一名仇敌。”
“——可是,这么大?”
鸦微微张开嘴巴,“即便是我没见过,甚至都没听过!”
“你从哪搞来的这么大一块!”
沼灵之泪?
指甲盖大小,就能对铸命师产生强烈的致幻和迷乱效果,极其适合作为陷阱材料?
白舟终于知晓这矿石的名字——至少是蓝星的神秘世界,对这种矿石的命名。
事实上,这些矿石拥有这种程度价值和功效,对白舟来讲毫不意外,毕竟它们是希罗帝国看重的资源,不是什么路边的破烂。
不过,面对鸦的询问,白舟没有着急解释,而是反问:
“这样的话……在骨钥上面做些手段了吗?”
要是还不够……
白舟琢磨起来,自己身上还有什么能掏出来的毒素类的藏品。
“单独只是矿石的话,还缺点辅料,甚至该说这矿石效果太凶,反而不够隐晦。”
“不过……”
回答的同时,鸦的目光流转,看向一旁堆积如山但又灵性闪烁的“古董破烂”:
“加上它们,费点功夫……有我在,应该能行!”
轻拍两下双手,在白舟期待的目光中,鸦就要准备大显身手。
“——当然了,致死是不可能的,那么凶猛的毒素,绝无不被发现的可能。”
“因此,我反而要将‘诏令之泪’中的毒素降到最低,只保留其致幻效果。”
“这样一来……”
鸦的目光闪烁,说着让白舟精神一震的内容:
“至少,能让在那位圣子殿下,在使用骨钥解锁禁典,精神最不设防的时候,多多少少收到一些影响。”
“有一定的概率,引诱这位圣子殿下的精神,朝着疯狂的深渊倾斜滑落!”
“在我的调制之下,这种毒素一次生效就无影无踪,与禁典骨钥融为一体,即便圣子发现自己身上的问题,也只会认为是禁典的不良影响。”
在七罪殿堂的幽暗之中,少年少女彼此对视,无声密谋着杀人放火、引人疯狂的邪恶行径——
仿佛是最默契的下作搭档。
“毕竟……”鸦的声音,幽幽在白舟耳畔响起,“疯狂,一向是拜血教徒习以为常的日常。”
“——多一点点,也无关紧要。”
……
“很好,你做的很好,怠惰……”
从白舟手中接过骨钥,感应着骨钥与身上禁典的联系,圣子凑过脑袋,在白舟的注视下对着骨钥耸动鼻子轻嗅,表情似是陶醉,甚至甚至有点儿迫不及待。
“不会有错,就是这个味道,骨与血,污秽与邪堕,权柄与力量……历任圣子必须的晋升之物!”
说话间,圣子转动脑袋,头顶兜帽下的大脑颤颤巍巍:
“你是有功的,我必须赏赐你,大大的赏赐你——”
“接下来,你便是我们宏伟大业的重要干将,我们将携手创造伟岸而不可思议的未来。”
“我将会把一切都告知于你,以及……”
“正好,当下,我便有一件任务要交予你。”
圣子的表情严肃起来,说起让白舟心头一动的内容:
“其实,只有我才知道……你们任何人都不曾见过、也不会记得的傲慢,曾在听海悄无声息做下很大的事业。”
“虽然,由于某些因素,那份事业破产了,但他还是留下一笔不为人知的遗产,等待着我们前去攫取!”
傲慢?
……洛少校,洛图南?
白舟表面好奇不动声色,心头却随之一动。
连拜血教圣子都郑重以对、十分重视的……
——洛少校的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