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前任怠惰的拿手绝活,被这家伙全部继承过来!”
蓝发少女与粉发少年对视一眼,全都深吸口气,看见对方难堪的表情:
“——难办了!”
“哗啦啦……”
很难形容白舟此刻的感觉,七罪临身的滋味妙不可言,仿佛有望不见边际的黑暗似潮水般涌来,冰冰凉凉湿滑黏腻的黑暗像是一条条触手将他包裹,无边静谧席卷他的心头。
就像堕入极寒的深海,却又反而在其中感到被拥抱的温暖……大概就是这样一种感觉。
他看见深沉的黑暗四处流动,看见曾经在七罪殿堂见过的数不清的影子,扭曲着蠕动着,各怀心思注视着他。
接着,无边的黑暗传来某种奇异的震颤,这种震颤像是按摩捏动白舟全身,让他身体的每一寸角落都在这一刻和七罪殿堂达成某种相同频率的共振。
于奇妙的共鸣中,白舟感觉整座七罪殿堂都和自己共同呼吸,他感觉这座神秘的殿堂正在舒展筋骨,然后……
对他投来注视。
七罪院首,认证成功。
福至心灵般,白舟开口轻诵,神秘的力量与难以言说的意志驱使着他发出晦涩古老的某种腔调,其中的意思是:
“恭请——七罪赐福!”
“轰!”
下个瞬间,冰冷的黑暗骤然转为暖流爆发,沿着白舟的脊椎灌入四肢,浸透每一节骨骼每一寸肌肉。
那七罪殿堂的虚影遥遥飞来,下沉挤入白舟身上,却又仿佛要从他的体内长出,滋生殿堂的血肉。
在这一刻,伟岸神秘的七罪殿堂,为白舟传递来古老的力量。
在这一刻,白舟变作那种古老本身。
确切地讲,在这个短暂的时间里面,七罪殿堂就是他——他就是七罪殿堂!
“怎么感觉……他借来的力量,和我们完全不是一种东西?”
【暴怒】错愕转头,看向站在一边的其他七罪:
“就算立身在七罪殿堂内部,我们能够借来这种程度的增幅吗?”
“显然不能。”看着那个立身半空简直脱胎换骨的白舟,【暴食】的眼神闪烁着惊疑与忌惮。
想了想,【暴食】又闷声说道:“就算借来了,也会被撑死。”
“借来这么庞大的力量,一口气灌进身体里面?”【色欲】双眼水汪汪的,咬住粉红嘴唇的同时夹紧双腿扭扭捏捏。
“真的、真的不会坏掉嘛……”
“……”站在旁边的【贪婪】一阵恶寒,不动声色挪动脚步的同时,又忍不住掏出自己的福音书反复打量。
老实说,他现在怀疑自己的福音书像是假的,说不定是圣子殿下为了忽悠自己,临时从二手书店里十块钱一本淘来的。
不然,怎么会……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差距?
事实上,每一名七罪都能依靠手中的福音书,借来七罪殿堂的力量,这才是七罪能够一直传承、七罪殿堂能和五老院并列的根本。
若说那衰败的五老一直躺在棺材里面,藏在五老院深处苟延残喘,是五老院乃至拜血教的底蕴所在。
——那么七罪院的底蕴,就是七罪殿堂本身。
这座殿堂内部藏着足以和五老加起来都相提并论的可怕力量,只是这力量无主也无序,只有被其认可的历代七罪,能够在关键时刻短暂地借来一二。
然而,话虽如此。
这座古老而神秘的殿堂,本质终究是邪恶的、无序的、疯狂的,内里积蕴着不可思议无法理解的力量,是拜血教的底蕴所在,即便圣子殿下都不敢轻易触及。
有先辈经过考证,再结合恶魔细胞的制作方法,认为这种力量的源头可能来自某个恶魔,至少来自某种古老的恶魔祭祀与恶魔崇拜,因而看出拜血教在千年前的起源定然不同反响。
然而得出这一结论的先辈,也在不久之后莫名发疯,先是枪杀了全家,然后用烙红的铁面具覆面,将自己吊死在了家中的地下室里。
所以,纵然每一名七罪都有资格向着殿堂借来力量,但每次借力量的过程都相当凶险,耳畔时刻充斥仿佛来自深渊的呢喃低语,数不清的耳语诱惑着他们走向堕落,一不小心就有被侵蚀同化的风险。
向七罪殿堂借力量的“弊端”是要注意自己和殿堂的空间距离,向七罪殿堂借力量的“副作用”则是必须要控制时间,时间越长越有精神密迷失的风险——借来力量越强也同样如此。
因此,才会有【暴食】口中的“撑死”和【色欲】口中的“坏掉”。
与七罪殿堂的借力,就仿佛是某些神秘故事中记载的与恶魔的交易一般,固然能够换来救命的强大力量,却也同样伴随着不可思议的诱惑与风险。
七罪们总是对这个过程痴迷又忌惮,即便是他们也不敢朝着七罪殿堂多借两次力量。
可是……
这会儿的怠惰,又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和我们不一样呢?
凭什么他们用福音书借来的力量,哪怕是身处拜血教中,距离七罪殿堂那么近,也最多只能提升一级到一级半的实力层次?
就算这样,他们还要小心翼翼,最多只能持续三分钟左右?
即便如此,三分钟的借力增幅,也让七罪的威名传承千年,经久不衰。
反观此刻的白舟……
怎么看,都不像是只提升一级或一级半那么简单吧?
没看见站在他对面,本来就比怠惰高出一级的红蓝双子星,这会儿已经口干舌燥狂吞口水了吗?
……这份力量,明显有点过于超标了。
就这样,那怠惰甚至看着还跟没事人一样,气定神闲毫无半分痛苦表情。
这七罪殿堂,竟真能如此偏心?
大家都是七罪,就算你是七罪院首,也不该和大家有这么大的差距吧?
七罪人人皆是桀骜狂徒,纵是嘴上服气,此刻也当然不爽。
毕竟万事万物,不患寡,只患不均……
“看来,他手上拿着的那个,就是传说中的【黑权杖】了吧?”
似是想到了什么,【贪婪】灼热的目光遥遥落在白舟手上的黑色权杖,终于找到问题的关键。
“用那柄黑权杖借来力量,比福音书借来的力量更多也更纯粹。而且,经过黑权杖的过滤以后,七罪殿堂对人的侵蚀也能降到最低。”
“甚至……”
【贪婪】目光闪烁,先是看看白舟手中黑权杖顶端闪烁的醒目的二色光芒,继而又转头看向一边的暴怒,一幅“我发现我们中出了个叛徒”的古怪表情。
“传说中,黑权杖能够统御七罪权限,但需要七罪本人心悦诚服显出自身权限的核心控制权。”
一旁的【色欲】幽幽出声,“换句话说,其实此刻的怠惰,相当于同时动用了【怠惰】和【暴怒】两本福音书的权限,自然能够调动的力量比我们大得多。”
“再加上黑权杖本身的过滤作用,即使承担这么多的力量份额,也不至于被立刻侵蚀,至少能够持续一分钟的时间……”
双倍权限!一分钟!
这意味着什么,再没人比七罪更清楚明白。
“是前任怠惰留给他的吧?”
“怪不得圣子一直都说,最好是怠惰继承院首,才能最大程度继承前任怠惰留下的一切……”
摇了摇头,【色欲】嘀咕出声。
“权限狗……”
另外一边,本来最该发言的暴怒反而不敢言语,看见那杆同时闪烁紫黑与橙红二色光芒的黑权杖,就像凶残的野狗看见打狗棒,喉结耸动几下,只敢在喉咙深处呜咽几声。
“……”
不怪七罪是这种反应,七罪殿堂临身的时候,再没什么比他们能够清晰感到那股无边浩瀚的伟力,觊觎的同时又万分忌惮。
白舟此刻只觉得世界都变的不同,他手执权杖立在半空,能够觉察到在场每一名教众的呼吸律动,能够清晰看见每一盏宫灯的火苗颤抖,个人天命扩散开来,什么风的流动和空气的走向,仿佛都在他一念之间的掌控之中。
这种对四周绝对掌控的感觉妙不可言,黑暗的力量在体内涌动,给他带来全方面的强化,让他觉得自己的个人天命仿佛一张大网张开,覆盖视线所及的一切,而他自己就是那个站在大网之上织网的神明。
他的呼吸变得很慢很慢,但每次呼吸都明显带动四周空气的灵性,吞吐之间引得灵性如潮汐起伏。
具体来说,在这股黑暗力量带来的全方位强化之下,白舟估测,自己正短暂地立身在……
二命铸命师的层次!
甚至,若是别人,双倍的权限带来的增幅,很可能就是两个1.5级的叠加,也就是让人凭空横跨3级!
但是白舟不同,他的命理非同凡响,他的体魄格外强壮,他是天命者也是欲孽之王,同样能够让别人横跨3级的力量到了白舟这里,便只够让他勉强晋升2级——
但是,这样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