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一直都有一个疑问。”
上杉宗雪在车里朝着伊达甲斐池田三个人说道：“正如美波在电话里面说的那样，一个鉴识科科员，要拍几张尸体照片那实在是太容易了，但是，他先后拍摄了上百具女性尸体，也包括几位男性的，留下了超过一千张照片，而且多次在暗网上销售，如此频繁而且密度大的事情，神奈川县不可能没有人发现的。”
“或许是没有人想管闲事吧？”甲斐享若有所思：“上杉桑，其实基层都这样，大家都是领一份工资的，为了这点小事，卖什么命啊？”
“就是就是，一个月二三十万日元的工资，卖什么命啊？”伊达长宗也深以为然地点头：“大家习惯了不想管闲事罢了。”
上杉宗雪微笑点头：很多德国企业总觉得可以一个月5000马克的工资就能豢养死士。
而真正的豢养死士是一口气将集团40亿马克的结余全部分润下去，就算是超市杀鱼大妈也能分到十几万马克，这才叫豢养死士。
一个月二三十万日元的工资卖什么命啊？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上下其手，铁板一块。”池田绘玲奈则是鄙夷地说道：“神奈川这边的事情，怎么干都不稀奇。”
“是，而这也就是涉及到了第二个问题。”上杉宗雪在车上比了第二根手指：“那就是涉事的款项，目前米国FBI的洛瑞-斯特……算了，就按照官方的鲁纳-失吉忽秃忽的调查，目前能调查出的总涉案款项至少在500万日元以上，那么问题来了，500万日元很多么？好，我们假设这不是真正的款项，真正的涉案款项我们就满打满算按照3倍来算吧，1500万日元，很多么？多到够在13年之内让他能够反复作案，让所有人都闭嘴么？”
众人这下沉默了。
1500万日元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是一笔巨款，但是按照濑户内诚干的事情来说，这点钱实在是太少了。
他要怎么靠这点钱让13年之内的所有人闭嘴？别说1500万，就算是1亿5000万都显得太少了。
这就涉及到很有名的日本黑帮悖论了。
众所周知，日本黑帮是世界上少数能够得到官方承认的民间自治机构，但其实并非日本政府承认黑帮合法，而是由于日本宪法规定“公民有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的自由”，因此日本政府不能强行规定这些社团非法，只能够将其“强迫公开名单”。
然而前文也说过，日本黑帮自从《暴力团对策法》等一系列的打击和各种限制之后，现在大部分黑帮已经沦为从事水产、土木、祭典摆摊、街头炸串热狗盒饭、代客泊车等行业的小卡拉米了。
但是维持社团运作是需要充足资金的。
这就出现了一个“黑帮悖论”，那就是要维持黑帮的内部结构运作，黑帮就要去涉及高利润的行业，比如说风俗业，比如说制冰卖冰。
但是如果黑帮敢涉及这样的高利润领域，已经完成一系列立法的日本警察就有借口和理由重拳出击了。
黑帮就是这样一点点被困在笼子里慢慢地绞紧枷锁缓慢死亡的，昔日八九十年代，日本黑帮一个大佬死了黑白两道全来参加，团拜时街头可以上万黑衣西装男游街的盛况，永远也不会再次出现了。
“1500万日元太少了，收买不了所有人。”上杉宗雪总结道：“而美波刚才跟我说，公安警察的人几天前已经抵达了神奈川县，他们为什么没有查出来？为什么没有上报？”
“是啊，为什么？”绘玲奈很安心地放弃了思考。
“我给你们一点提醒，照片是米国人发现的，而横滨横须贺基地，就有驻日米军基地。”上杉宗雪意味深长地说道，然后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来车。
公安警察的车。
“上杉首席，您的意思是……”伊达长宗神色一变。
菊！鹤！星！
“不要急着下结论。”上杉宗雪却摇头：“先看情况。”
“在此之前，我们需要你们配合我演一出戏。”
……………………
众人很快抵达了户塚区一处老旧公寓。
下车之后，上杉宗雪却拦住了公安警察的小泽澄子等人：“你们三个，就先在楼下站一会儿。”
“你是怕我们吓到别人？”小泽澄子是个高智商女警，毕竟是MIT（麻省理工）毕业的。
“嗯，你们身上的官厅味太浓了，不方便问询。”上杉宗雪点头：“你们就在楼下站着就好。”
“好吧。”北条透和冰川诚等人倒也没有说什么：“如果你需要我们帮忙，你知道我们就在外面。”
果然，等上杉宗雪敲门的时候，小野寺并没有睡，当这位已经退休的老鉴识科警察见到上杉宗雪的时候，果然全身一抖。
不好意思，伊万，名单上有你！
长官，你找错人了，伊万在隔壁！我是谢苗！
我管你是伊万还是谢苗，有事去卢比扬卡说吧！
“是你？”小野寺认出了上杉宗雪。
“是我。”
“你来了？”
“我来了。”
“你不该来。”
“我已经来了！”
“你毕竟还是来了。”
“是的，我不能不来。”
“你来干什么？”
“我来把事情说清楚。”
“现在还有什么东西好说的，你们不是都已经知道了么？”小野寺脸色灰白，想关门，但上杉宗雪已经踏进半个身子：“小野寺先生，我不是来抓你的，我只想问几个问题。”
“我……我不能告诉你，我该说的事情都已经说了。”小野寺叹了口气：“上杉首席，你也是体制内的人，你应该明白，我还有家人孩子要养呢！上面已经下了封口令，不好意思，我没办法帮你，如果你一定要问，那我只能说，我无可奉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