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到了第三天早上,全世界的舆论开始发酵了。
早上七点,NHK的晨间新闻准时开播。
女主播卫藤美彩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语速也慢了一些,NHK报道重大新闻时的标准姿态,庄重、克制、不偏不倚。
国家放送协会的风格如此。
电视画面切到横滨那间会议室的门牌号特写,然后是弹孔、被打碎的硬盘、地上散落的文件,NHK的报道用了三分钟,把所有事实梳理得清清楚楚:濑户内诚案发、神奈川县警的沉默、米军少校的介入、法新社的录像、乌兰上将的道歉。
最后,卫藤美彩主播用一种近乎念悼词的语气说:“本次事件暴露了日本警察系统和驻日米军内部的双重问题,相关调查仍在继续。”
NHK的基调是“沉重”。
他们强调的是“系统性失能”——警察系统为什么会让一个人拍了十三年尸体?米军内部为什么会让一个少校经营了多年的暗网生意?这些问题,NHK没有回答,但每一个镜头都在问。
这国怎?我深思,定体问!
NTV的晨间节目则完全是另一副面孔。
他们的主播说话带着一股说书人的劲头。
“独家!”他喊了一声,“警视厅特命课的秘密!二十六岁的天才法医如何掀翻米日两国腐败链!”画面里反复播放着上杉宗雪和乌兰上将握手的镜头,配上了激昂的背景音乐。
NTV的侧重点是“英雄叙事”他们压根不关心体制问题,只是在强调“这是日本警察史上最伟大的壮举!”“超绝,热血,激突,王道,逆转!”
TBS的态度更冷静。
他们请来了一位退休的外交官,说话慢条斯理,像在大学里上课。
“这件事最值得注意的,”他说:“不是腐败本身,而是腐败被揭露的方式!”
“一个法医,一个特命课,一个法新社——这三者的组合,绕过了所有官方渠道,直接把真相摊在全世界面前。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现有的监督机制已经失效了。警察监督警察,军队监督军队,这条路走不通了!”
“我都不敢想象,是什么让上杉首席做出了这种选择,我不敢相信,当莫兰特开枪的时候他该有多绝望?”
朝日电视台的评论员是个左翼的老派知识分子,头发花白,说话带着浓重的京都口音。
他直接对着镜头说:“这哪儿是一个人的事儿啊?濑户内诚啊,也就是个病根儿,是个症候。真格的病灶,在根儿上呐!您想啊,神奈川县的警察,怎么就能十三年不查太平间呢?那米军基地,怎么就能多年不审计呢?说到底,还不是因为那权儿,没人管着嘛!这权儿要是没人管着,腐败啊,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跑不了儿!”
富士电视台最聪明。
他们没有做新闻评论,而是临时改播了一期《神之手》特别节目,请了三个律师、两个前检察官和一个犯罪心理学教授,围着一张圆桌讨论“暗网交易的法律追责问题”。
画面很干净,灯光很柔和,所有人都穿着得体的西装,说话客客气气,像在开学术研讨会。但字幕一直在打——“暗网交易额或超一亿日元”“米军涉案人员或达十人以上”“日本警察系统面临史上最大信任危机”。
富士电视台的侧重点是“专业深度”“全力宣传”,他们不制造情绪,但他们的字幕比任何情绪都更有杀伤力:“一切改编,一切内容,一切内幕,尽在神之手电视剧版!七月放送!”
“敬请期待!”
东京电视台,朝仓陆正在使用捷德升华器变身。
“有狗!爱狗!起来喂狗!”
“融合升华!”
“做好觉悟,上吧!”
“啊~~~哈~~~鸡鸡鸡鸡鸡鸡鸡鸡~~~”
“五路拖拉慢~五路拖拉慢贝利亚~五路拖拉慢鸡斗!原始形态!”
就在捷德奥特曼落地的时候,画面右上角有一行小字滚动播放。
“警方破获遗体照片贩卖案,详情请关注后续报道。”
五大电视台播完,报纸开始登场。
《朝日新闻》的头版标题是《神奈川县警十三年的沉默》。
朝日新闻花了整整两个版面的篇幅,详细梳理了濑户内诚在神奈川期间的每一次调动、每一次晋升、每一次“恰好”没有被检查的时间节点。
文章的结尾写道:“十三年的沉默,不是一个人的沉默,是一个系统的沉默。”
这篇报道被广泛转载,成为当天最受关注的纸面报道。
《读卖新闻》的头版是《特命课——日本警察的最后一张牌》。
他们再次详细介绍了特命课的由来、发展和这次行动的全过程,并标注了其中每一个成员的履历,理所当然重点是上杉宗雪
报道把上杉宗雪塑造成了一个“孤独的天才”形象——东京医科齿科大毕业、东大直博、二十六岁成为警视厅首席监察医,每一个标签都被放大加粗。
文章的最后一段很微妙:“上杉宗雪的出现有其不可替代性和偶然性,而我们不仅要问,如果没有这把日本警察最终兵器,很多事情,我们该怎么办?”
《每日新闻》的标题是《米军少校的脏辫与勋章》。他们的记者去了厚木基地,采访了好几个不愿透露姓名的米军士兵。
报道里有一段很精彩:“莫兰特少校在基地里以‘酷’闻名。他的脏辫、他的墨镜、他的西格&绍尔P320,都是年轻士兵模仿的对象。”
“没有人敢说他不好,不然就是种族歧视。”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狄龙-布鲁克斯中尉说道:“当然,他确实很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