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面没有其他人,美波和池田、冈田南乡他们都已经休息了,只有上杉宗雪精力充沛。
进了房间之后,上杉宗雪拿出了自己解剖的报告和书:“注意一下,我们目前还没有向警察厅申请需要你的协助,所以目前你的情况还是非法搜查,你稍微看一看就好,不要说出去。”
柏木仁显然对上杉宗雪警告他这是非法搜查并不感冒,他接过来看了几眼,由于学术原因有些关键词汇他看得不是很懂,不过对破案来说足够了:“嗯……如此残忍,感觉不是有深仇大恨,就是某种变态杀人狂。”
“所以用你的方式重新推一遍。不要被兵库县警的结论影响。就当这个案子是在东京发生的,就当你是第一个到现场的刑警。”上杉宗雪点头。
柏木仁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角度他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垫中,双手交叉放在腹部,闭上了眼睛。
上杉宗雪把带来的资料摊开在茶几上,柏木明纱站在窗边,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没有说话,主动为他们泡上一辈挂式立顿奶茶。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柏木仁终于睁开眼睛:“第一,监控拍到了源田壮亮进入野中玲香的公寓,但没有拍到他离开的时间。兵库县警假定他是凶手,所以认为他离开的时间就是作案时间。但如果他不是凶手,他离开之后到尸体被发现之间还有很长的时间窗口。那段时间里谁进出了公寓?监控有没有拍到?兵库县警没有查。因为他们已经认定他是凶手了,不需要查。”
柏木仁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茶几前,弯下腰,手指点在那张转账记录上:“第二,野中玲香的转账记录显示,她在源田壮亮来访后的几天内分多次转出了数千万日元。如果源田壮亮是凶手,他为什么不一次性把钱转走?为什么要分多次?为什么要在自己已经被监控拍到之后还冒着风险操作转账?这不合理。合理的解释是——转账不是源田壮亮操作的,是野中玲香自己操作的。她在源田壮亮离开之后还活着,还在用手机或电脑转账。源田壮亮离开之后她活着,那源田壮亮就不是凶手。”
柏木仁的目光从那张纸上抬起来,看着上杉宗雪的眼睛:“第三,那个大件行李。兵库县警说那是用来运送尸体的。但野中玲香的遗体被发现的时候,没有任何包装痕迹。如果是被装在大件行李里运出去的,为什么被丢弃的时候没有包装?凶手把尸体从行李里取出来,丢弃在综合运动公园旁边,然后把行李带走了?不合理。合理的解释是——那个大件行李里装的不是野中玲香的尸体,是别的东西。可能是四个孩子。四个孩子被分装在那个箱子里先后运出去了。野中玲香的尸体是被另一种方式运出去的,或者根本没有被运出去,她就是在自己外面被杀的。”
柏木仁翻到最后一页,他的手指在卫藤美彩、野中玲香的前夫、以及一个没有名字的问号之间来回移动。
上杉宗雪靠在桌沿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你心里有目标了?”
柏木仁抬起头看着他:“三选一。不是多选题,是单选题。凶手如果不是源田壮亮,那最可疑的有三个人。”
他写出了三个名字。
上杉宗雪的目光从那三个名字上扫过。
“第一个,野中玲香的前夫。离婚,财产分割,孩子抚养权。他有动机,有作案时间,有接触孩子的机会。四个孩子失踪,如果他是凶手,孩子们可能在他手上。动机是最大的。手法上,他如果对野中玲香有仇恨,完全可以做到虐待、最终杀害、并取走心脏。离婚案件中丈夫对妻子的仇恨,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被低估的杀人动机。”
“而且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即野中玲香的那个儿子是源田的孩子,有一个女儿也有可能是,那么这种仇恨对于我们东亚人来说……”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上杉宗雪点头,然后他突然看了一眼柏木明纱。
柏木明纱身体一抖,赶紧移开了视线。
柏木仁毫无察觉,他已经沉浸于这个案子之中了:“第二个,源田壮亮身边的人。对他非常熟悉的人。知道他的行程,知道他和野中玲香的关系,知道他的体型、穿着、习惯。这个人可以在源田壮亮离开之后,用相似的体型、相似的穿着、戴着帽子和口罩出现在监控里,让警察以为那个带着大件行李出入的人还是源田壮亮。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嫁祸,是精心策划的、需要长期观察和准备的计划。”
“嗯,但是身边的人为什么会对源田壮亮有如此深仇大恨呢?而且有个说不通的地方,那就是这种独居女性和家人一定对陌生人非常警惕,他如果不是源田壮亮,是怎么骗开门的呢?”上杉宗雪问道。
“撒,谁知道呢?”柏木仁心想这就跟本格推理无关了,我们都是先假定再找证据合理化的,不是么?
“第三个呢?”上杉宗雪暂时也没有答案。
“第三个人最有可能的凶手则是——卫藤美彩!”
房间里的空气在那一刻凝了一下,柏木明纱从窗边转过身来,上杉宗雪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
“卫藤,美彩???”
“always the husband不错,但是为什么不能是always the wife呢?”柏木仁兴奋地说道:“按照最大受益者原则来说,上杉,你想一想,源田壮亮搞了这些事,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还不就是他的妻子,要分他三亿工资,逼得他不得不找情人借钱,最终落得如此境地的元凶,卫藤美彩?”
上杉宗雪:“???”
“!!!”